拓跋庭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双手攥紧，指甲刺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但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死死咬住牙关，将身体靠在树干上，任由青灵的光芒在他的识海中穿梭。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青灵的手掌缓缓收回。
身形微微闪烁了一下，光芒比方才暗淡了几分，显然消耗不小。
只见她掌心中捏着一缕极淡的灰白色光丝，如同一根被抽出的旧线头，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
那显然是被剥离出来的魂引印记的残余，在离开识海的瞬间便迅速枯萎消散，如同被扯出蛛网的旧丝，失去了依附便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呼！
拓跋庭睁开双眼，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水，身体沿着树干缓缓滑落，胸口剧烈起伏。
不过，此时的他，眼神跟之前已截然不同。
之前那种沉郁的，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感觉消失了，目光变得清亮而锐利，如同一面被擦拭干净的旧镜。
“二当家，感觉怎么样？”陆凡笑了笑问道。
虽然拓跋庭之前对他们的态度很差，但其的神识被人干扰，也算是情有可原，所以他也没跟对方计较太多了。
“多谢！”拓跋庭沉默了片刻后开口。
事情进展到这里，他自然是相信了陆凡之前的话，自己的神识确实是被人操控了。
“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陆凡继续开口。
这个问题他很好奇，什么人会想着去控制拓跋庭的神识？
最大的可能就是端木家族，或者暗域那边的人，可大致想想，又觉得可能性不大。
这几方势力要对付拓跋家族，直接开打就行了，没必要搞这么复杂。
“不知道。”拓跋庭摇头后脸色阴沉的开口，“最好别让我查出来是什么人做的！”。
“那道印记种得很深，手法也极其老练，出手之前绝非普通之辈，二当家不可大意。”陆凡继续回了一句。
“嗯！”拓跋庭点头后转向拓跋嫣芸，“三妹，再次跟你说声抱歉...”
“没事，都过去了。”拓跋嫣芸打断，“出手的人应该不会轻易罢休，最好尽快把人找出来。”
“嗯！”拓跋庭再次点头。
双方继续交谈了几句后，陆凡几人告辞离去。
不一会，几人从拓跋大院走了出来。
“凡哥，你觉得拓跋庭那事是什么人干的？”郝富贵开口问道。
“不确定。”陆凡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异族的人？”陌霆问了一句。
“有这种可能，但不排除还有其他人。”陆凡回应。
“会不会跟素心婆婆说的其他那方势力有关？”叶芷涵想了想后开口说道。
“很有可能！”孤狼回了一句。
“嗯！”陆凡也同时点了点头。
早在青灵跟他说这事的时候，他心中其实已经有所猜测了。
除了那方势力，他也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人了。
“先别管了，见到素心婆婆后问问她，应该会告诉我们答案。”陆凡说完后带着大伙往街道正前方走去。
当天晚上，陆凡几人在城里一间旅馆休养了一个晚上。
原本，大伙是可以在拓跋大院休养的。
但拓跋家族经过这么大一件事情，肯定有很多善后的事情要做，他们几人留在拓跋家族，显然不太合适。
第二天早上，大伙往忘川小筑赶去。
出了城门后，沿着上次走过的那条碎石小径穿过岩壁裂隙，越往里走，空气中的温度越低。
但这一次，那股清冽的寒意中多了一丝说不清的萧瑟，如同一座空了许久的旧宅，即便门窗紧闭，也挡不住从缝隙中渗出的寂寥。
穿过裂隙的瞬间，眼前的一幕让陆凡等人停下了脚步。
整座山谷已经面目全非。
上次来时那条穿过草地的浅溪，如今已经干涸了大半，溪床上只剩下几摊浑水和翻起的卵石。
溪边的几株老梅被拦腰折断，粗壮的树干倒在泥地上，断口处参差不齐，木质纤维如同被巨力硬生生撕扯开来。
原本铺满草地的谷底如同被犁过一遍，随处可见深浅不一的坑洞和纵横交错的裂痕。
那些裂痕宽窄不一，从谷底中央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片空地。
裂痕边缘的泥土呈焦黑色，像是被高温灼烧后又冷却凝固的痕迹，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一股硫磺般的焦灼气味。
小筑前的石桌被劈成了两半，断口平整光滑，如同被利刃一刀斩开。
石凳碎成了数块，碎片散落在方圆数丈的范围内。
小筑左侧那片药圃已经被彻底踏平，畦垄消失了，灵草被连根拔起后碾入泥土，只剩下几片深紫色的残叶半埋在碎石中。
小筑本身也未能幸免，竹木搭建的墙体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粗壮的竹竿断了好几根，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外力从内部撑开后又被从外部碾压过。
屋顶的茅草被掀飞了大半，露出下面的横梁和椽子，几根椽子已经折断，半截悬在空中，在风中微微晃动。
门板早已不知去向，门楣上那道素心婆婆亲手刻下的冰纹被一道刀痕从中劈开，纹路断裂成两截，再难辨认出原来的形状。
整座山谷如同一块被反复揉碎后又随手丢弃的旧纸。
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裂痕，从那些裂痕的深度和宽度能大致判断出来，打斗双方至少是归真中前期。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郝富贵四周看了看，“怎么不见素心婆婆，她不会出事了吧？”
“四处找找。”陆凡站在山谷中央，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地面。
随后，大伙分别朝四周散去。
一刻钟左右，几人重新来到山谷中央，没见到素心婆婆的踪影。
“素心婆婆不会出事了吧？”苏语婷眉头紧皱。
“应该不会。”陆凡若有所思的摇头。
他虽然从来没见过素心婆婆出手，但他问过青灵，青灵能大致判断出素心婆婆的实力，起码也是归真中期以上。
这种强者，如果有心要走，能留下她的人实在不多。
“那现在怎么办？”郝富贵开口，“我们是在这里等她，还是先回中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