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两个字,所有人都愣住了。
崔玄机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僵。
这是什么意思?
文不对题?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秦风已经开始下笔。
他的字不像崔玄机那样,飘逸俊秀。
每一个字,都苍劲有力,铁画银钩,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他的文章,也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没有一句引经据典。
通篇都是最直白,最朴素的语言。
他写——
一个来自乡下的年轻士兵,在冰天雪地的北境边关,是如何在除夕之夜,为了守护身后的万家灯火,活活冻死在自己的哨位上。
临死前,他怀里还揣着一封,写给新婚妻子,未曾寄出的家书。
他写——
一位独臂的老将军,在被十倍于己的敌军,围困在孤城之内时,是如何率领着最后几百名伤兵,向着敌阵,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城破之时,他自刎于城头,身躯依旧面朝北方,怒目圆睁。
他写——
那些战死的士兵,他们的父母,是如何在收到阵亡消息的那一刻,哭得肝肠寸断。
他们的妻儿,又是如何在乡邻的白眼中,艰难地求生。
他写的,不是治国安邦的大道理。
他写的,是这片江山,是靠谁的血,谁的命,才换来的!
他写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们,在享受着这一切的时候,又是如何的,心安理得,又是如何盘剥着这些英雄的家人!
文章不长,只有千余字。
但秦风每写一个字,擂台下的那些天策军士兵,腰杆就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一分。
他们的眼中有泪光,有愤怒,更有无尽的自豪和荣耀!
当秦风写下最后一个字,将笔重重顿在桌案上时。
“咚!”
那声音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名负责朗诵的官员,再次上前。
他拿起秦风的文章,只看了一眼,眼眶便瞬间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带着哽咽和颤抖的声音,开始朗诵。
“……边关苦寒,滴水成冰。名唤狗蛋之新卒,年十七,家有老母,新妇待字……”
“……将军断臂,血染征袍。城破在即,引颈向北,吼曰:‘大夏之魂,不可辱!’”
“……朱门酒肉,路有冻骨。谁知盘中餐,粒粒皆忠魂血……”
一篇篇,一句句,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那泣血的文字,像一把把尖刀,刺进了在场每一个有良知的人的心里。
校场之上,渐渐响起了压抑的哭声。
那些平民百姓,想起了自己参军的儿子,战死的丈夫。
那些身经百战的军人,想起了自己牺牲的袍泽,埋骨他乡的兄弟。
就连观礼席上的一些官员,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当官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念完最后一个字时。
整个校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即,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发出了雷鸣般的喝彩!
“好!”
“说得好!写得好!”
“这才是真正的治国之道!这才是我们大夏的军魂!”
掌声,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席卷了整个校场。
那些天策军士兵,更是齐刷刷单膝跪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为大夏而战!为王爷而战!”
声震云霄!
崔玄机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自己那篇被众人称赞的“锦绣文章”,再听听秦风那篇“泣血之作”,只觉得自己的文章,是那么的空洞,那么的虚伪,那么的可笑。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他对着秦风,深深弯下了腰,然后失魂落魄地走下了擂台。
李伯庸等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秦风竟然会用这种方式,赢下了文斗!
就在这时,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场,谁来?”
话音刚落,太原王氏的阵营中,一名气质沉静,双眼仿佛蕴含着星辰的中年文士,缓缓走了出来。
“太原王氏,王清衍。”
“请王爷棋盘上,一决高下!”
……
王清衍!
棋道圣手,王清衍!
如果说崔玄机是文坛的后起之秀,那么王清衍就是棋道上,一座矗立了二十年,无人能够撼动的高山!
传闻他十岁便横扫太原无敌手,十五岁游历天下,挑战各国棋道名家,未尝一败。
他最出名的战绩,是在二十岁那年,与号称“棋魔”的东瀛第一国手,对弈于东海之上。
那一战,两人从清晨,杀到日暮。
最终,王清衍以半子之优,险胜棋魔,一战封圣!
从此,江湖上便流传着一句话:天下棋手,无人能在他王清衍的手中,撑过一百手!
这样一位传奇人物的登场,瞬间就将众人,从刚才那篇忠魂带来的悲壮情绪中,拉了出来。
“天哪!竟然是王圣手亲自出马!”
“这下有好戏看了!王圣手的棋,据说已经通神,落子之间,可演化天地万物!”
“摄政王虽然文采盖世,但在棋道上,恐怕要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王清衍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李伯庸等人的脸上,也重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文斗输了,没关系!
只要能在棋道上,扳回一城,而且是战胜王清衍这样的传奇人物,那秦风刚刚建立起来的声望,就会立刻崩塌!
很快,一张巨大的棋盘,和两罐由上等温玉打造的棋子,被抬上了擂台。
同时,在擂台的一侧,还有一面用特殊工艺制作的巨大挂盘,数十名训练有素的仆人,会根据台上的落子,实时地,将棋局的变化,展示给全场的观众。
王清衍对着秦风,微微一礼,神态平和,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王爷,请。”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秦风执黑先行。
在围棋的规则里,执黑先行,虽然有先手之利,但也承担着更大的压力。
王清衍此举,既是展现自己的风度,也是对自己棋力的绝对自信。
秦风也不客气,直接拿起一枚黑子。
他没有像普通棋手那样,深思熟虑,寻找最佳的落点。
而是随手一子,直接落在了棋盘的正中央——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