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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朝鲜五万大军

    “放箭!”

    李泰重朝城墙上的弓手喊道。

    几百支箭矢从城墙垛口后飞出去,落在哥萨克骑兵队列中。

    几个骑兵被箭矢射中,从马背上滚落。

    但其他人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加速。

    哥萨克骑兵顶着箭雨冲到了城墙缺口前。

    最前面那排重骑兵翻身下马,手持长矛和刀斧,从城墙缺口处冲了进去。

    李泰重带着亲兵冲向缺口,迎面撞上了一个蓄着一脸浓密棕色胡须的哥萨克骑兵队长。

    那骑兵队长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手里握着一把宽刃弯刀。

    李泰重大喝一声,举刀劈过去。

    骑兵队长侧身避开,弯刀顺势横扫,刀刃从李泰重握刀的手腕上划过,鲜血迸溅,李泰重的刀脱手飞出去插在地上。

    下一秒弯刀回劈,刀锋从李泰重左肩斜劈至右肋,甲片碎裂,血雾喷溅。

    李泰重的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仰倒,砸在地上的碎石堆里,不动了。

    他身后那些朝鲜兵看见主将被杀,士气彻底崩溃。

    城中的巷战也没有持续多久,控制住城门后,越来越多的沙俄兵涌入城中。

    不到一个时辰,朝鲜的旗帜从城头跌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罗刹人的双头鹰旗。

    哈巴罗夫骑马缓缓步入城门,马蹄踏在城门废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李泰重的尸体旁勒住马,低头看了一眼这位战死的朝鲜将军。

    “找个地方埋了吧。”

    ......

    数日后,汉城,景福宫勤政殿。

    李淏坐在御座上,手里那份战报已经看了半个时辰着了。

    咸镜道兵马节制使李泰重殉国,咸兴府守军三千人全军覆没。

    就在群臣战栗的时候,又传来两道噩耗,慈江隘失守,德堡失守。

    三道关口十日内尽数陷落,敌军兵锋直指平安南道。

    李淏把战报搁在御案上,抬起头,望向殿中那些两班大臣。

    “诸位,罗刹人快打到平壤了。”

    “谁去迎敌?”

    那些平日在朝堂上口若悬河的两班贵族此刻各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砖缝里。

    过了很长时间,有人出班跪下,正是领议政宋时烈。

    “王上。”

    他叩拜行礼后,抬起头说着:“臣保举一人。”

    李淏的眼睛亮了一下。

    “谁?”

    “平安南道都元帅,李晚。”

    李晚是朝鲜王室出身,在那年朝鲜战争中崭露头角,是朝鲜为数不多真正打过仗的将领。

    如今明军还在准备,现在只能依靠朝鲜,而在这个即将亡国的关头,能带兵的,大概只剩下他了。

    李淏几乎是在宋时烈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开了口:“准。”

    “但下臣还请求一道旨意。”

    “说。”

    “下臣请求王上传令平安南道各府各县,三日内征集所有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丁入伍,与平安南道守军及溃退散兵合编成军,交由李晚指挥。”

    “这五万人就在平安南道列阵迎敌。”

    “若有临阵退缩者,诛全族!”

    五万人,那是平安南道所有能拿得动兵器的男人。

    但除了这个办法,还能怎么办?

    李淏沉默了片刻,然后提起朱笔签了征兵令,又从御案上拿起调兵虎符,一并交给宋时烈。

    宋时烈双手接过,磕了一个头,退出勤政殿。

    ......

    次日,德堡城楼上。

    一个被俘的朝鲜传令兵被五花大绑着押上城楼。

    哈巴罗夫正坐在一张从德堡衙署里搬出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只用粗陶碗盛着的伏特加。

    “五万人?”

    “他说五万人?”

    图鲁耳点了点头。

    “大人,五万人不是小数目。朝鲜人在平安南道平原上集结兵力,是想以人数优势...”

    “哈!”

    哈巴罗夫忽然大笑。

    笑声之大,震得城楼上的瓦片都在微微发颤。

    他站起身,走到那传令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回去告诉你们的大王。”

    “他若是把五万人藏在山沟里,我哈巴罗夫还得多花些时间去打。”

    “可他偏要把五万人都堆在平原上?”

    哈巴罗夫转过身,朝身后那些沙俄将官们摊开手臂:“这不是来送死吗?”

    城楼上响起一片哄笑。

    图鲁耳没有笑,因为他感觉此事不会这么简单,于是说出自己担忧:“大人,明军至今不见踪影。末将还是担心...”

    “担心什么?”

    哈巴罗夫的笑容忽然冷下来:“到了这个时候还担心明军?”

    “明军若真想帮朝鲜,早就该在北边的关口上设伏了。”

    “可咱们打了快一个多月,你见过明军的一兵一卒吗?”

    “可他们不该无所作为。”

    图鲁耳抬继续道:“末将与明军交过手,那位大明皇帝行事诡异多端,绝不可能坐视我军逼近汉城。”

    “那依你之见呢?”

    “末将以为,应当暂缓进攻,多派斥候侦察平安南道两侧的山地和谷地。确认明军没有设伏之后,再南下也不迟。”

    “暂缓进攻?”

    哈巴罗夫从椅子上站起身,拨开一只木箱上摆放的杂物,把酒碗搁了上去。

    他弯腰摊开地图,手指点在平安南道最南端的位置:“李晚的五万人从南往北集结,至少还需要七八天。”

    “这些朝鲜兵是临时征召的壮丁,连正经的甲胄都没有,有些人手里拿的还是竹枪和镰刀。”

    “如果给他们时间集结完毕,五万人在平原上一字排开,固然还是稻草人,可稻草人堆多了也得砍一阵子。”

    “所以不能等他们集结完毕,要在他们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先打散他们。”

    说罢,也懒理会图鲁耳,哈巴罗夫转身朝城下自己的亲卫队长喝道:

    “哥萨克骑兵大队不休息,连夜出发,目标平安南道。”

    “步兵和炮兵明早拔营,沿道跟进。”

    命令传下一个时辰,德堡通往平安南道平原的大路上,第一批出发的哥萨克骑兵在星光下一路沿着官道疾驰。

    哈巴罗夫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五千余名骑兵,又抬头看了看月色。

    月光很亮,把整条官道照得明晃晃的。

    他忽然想到一句话,是在雅库茨克的时候一个老猎人对他说的。

    当猎物觉得已经无路可逃时,往往会做出最愚蠢的决定。

    朝鲜人集结五万大军正面迎敌,就是那个最愚蠢的决定。

    这一次,他要为沙皇陛下,献上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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