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
整个玉德坊在外面的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与往常一样。
然而内部,在大管家洛依人的领导之下,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叶川的出使之行。
叶川本人则静坐在书房之中,耐心等候。
直至三更快过去的时候,终于敲门声响起。
之后便是老三的嗓音,“大人,欧阳公子到!”
“进!”
叶川精神一震。
之后,欧阳靖推门而入。
他一身夜行衣靠,神色十分焦急。
进门之后,他冲叶川一拱手,满脸疑惑不解,“大人,何事如此急切召我?我仓皇而来,不及准备,回去之后怕是免不得要招襄陵王猜疑!”
就冲他这态度以及说的话,叶川就确信,如今的欧阳靖完全一心向着朝廷,向着自己。
明知道不及准备的情况下半夜外出,恐怕会生出意外,却还是没有违抗叶川的命令,义无反顾的来了。
“欧阳兄莫急,坐下听我细说!”
叶川邀请欧阳靖坐下,随后将出使大周之事快速说了一遍。
欧阳靖听完,面露惊诧之色,“女帝竟陷入如此窘境?!”
“我在襄陵王身边,却闻所未闻!”
“大周朝中襄陵王党羽逼迫女帝为襄陵王立生祠之事……襄陵王和吴先生也都从未提及……”
叶川点了点头,“看来终究是因为时日太短,欧阳兄在襄陵王心中毕竟还比不得吴先生这样的心腹。”
欧阳靖沉吟着点了点头,“应是如此……”
“此事倒不必怀疑。”叶川思索着道,“襄陵王既然定下先前的计划,与乌力邪合谋,先助乌力邪取得柔然王位,后再利用乌力邪威逼女帝禅让,那必然从现在开始就应做前提准备的。”
“让自己在朝中的党羽威逼女帝立生祠,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若放任不管,若女帝妥协,下一步怕是要加九锡了!”
欧阳靖脸色也严肃了起来,看着叶川,“大人召我,是否就为此事?”
“不错!”
叶川点了点头,“我与圣上商议,不能放任女帝之危不顾,我将亲自出使大周!”
欧阳靖一听,惊得眼珠子都瞪圆了,“如此关键局势,大人怎可离京?!”
叶川无奈叹息,“形势如此,无可奈何!”
“其余一切,我与圣上皆有安排,只有一事,非在我起行之前解决不可!”
欧阳靖肃容道,“大人请讲,需要在下如何配合!”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叶川当然不会大半夜把欧阳靖叫过来只为了说要出使一事。
“柔然大宗师巴尔赫!”
“他来上京的目的,原本就是为了杀我!”
“如今我要出使大周,对他来说正是良机,不会错过!”
欧阳靖脸色凝重点了点头,“那大人的意思是……要避人耳目,秘密出行?”
“不!”
叶川眸中精芒四溢,摇了摇头,一字一顿的道,“我不保密,且要泄密!”
欧阳靖闻言一愣,立刻反应了过来,惊得瞳孔收缩,“大人……要在途中诱杀巴尔赫?!”
“不错!”
叶川笑着点头,“欧阳兄果是聪明人,跟你聊天实在舒心。”
欧阳靖眨巴了两下眼,错愕了片刻之后,苦笑着道,“大人,您似乎太高看在下了!”
“在下确实自负有些武艺,但若要对付大宗师,只怕是蚍蜉撼树,难有作为!”
“非是在下怯懦,只是……”
叶川闻言莞尔一笑,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欧阳兄先听我把话说完。”
“这次紧急找欧阳兄过来,有两件事要劳烦欧阳兄,务必办妥!”
欧阳靖收摄心神,“大人请讲!”
叶川道紧盯着欧阳靖的眼睛,“其一,待会儿回去之后,欧阳兄要将我即将出使大周的消息告知襄陵王!”
欧阳靖心领神会,“襄陵王必会通知乌力邪,以此诱使巴尔赫尾行追踪!”
“不错!”
叶川点头道,“至于欧阳兄如何向襄陵王解释,你是怎么获得此情报的,我已备好说辞。”
但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了一遍。
欧阳靖听后眼睛一亮,“如此甚好,少卿想的周到!”
停顿了一下,他开口问道,“那其二呢?”
叶川咧嘴一笑,“其二……就得看欧阳兄的胆量了!”
……
后半夜。
欧阳靖回到大周馆驿。
他并没有偷偷潜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连一身夜行依靠都不换掉,直接去见襄陵王。
他知道,自己仓促外出,来不及准备打点,消息必然早已传到襄陵王的耳中。
此刻的襄陵王和吴先生,肯定是睡不着的。
毕竟欧阳靖虽然地位还不能跟吴先生相比,但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襄陵王这边的机密。
若是背叛,对襄陵王来说,不仅会有情绪上的恼怒,更会引起一些麻烦。
馆驿正厅之中,果然灯火通明。
欧阳靖归来的消息,自然也逃不过襄陵王的耳目。
他正坐在正厅之中,静候欧阳靖到来。
吴先生一如既往的站在他的身后。
当欧阳靖快步闯进正厅之中时,襄陵王脸色有些难看。
但还没等他发话,欧阳靖直接一拱手,“王爷,属下有重要事宜禀报!除吴先生外,请王爷屏退左右!”
这一开口,搞得襄陵王有点措手不及。
他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欧阳靖却来了这一出。
愣了一下,襄陵王转头和吴先生对视了一眼,看见吴先生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襄陵王也决定静观其变,当下摆了摆手,让左右下人以及护卫退退下。
他倒是不担心欧阳靖会暴起发难,对自己不利。
欧阳靖武艺虽高,但他身后的吴先生也是文武双全之辈。
“欧阳兄有何要事,不妨直言。”襄陵王盯着欧阳靖道。
“王爷,属下先向王爷请罪!”
欧阳靖单膝跪地,“事出紧急,属下骤然收到消息,怕耽误大事,便擅自仓促外出,不及向王爷禀报!”
此言一出,襄陵王神色稍有缓解,但很明显疑心未去,“哦?是何要事,竟如此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