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楼道里的灯光晃得人眼皮发沉,没人打算就地休息。
江屹把卷宗页面停在那行仓储地址上,屏幕微光映在所有人脸上。
“地址落在城郊废弃的农资旧仓库,早年是区域物资临时周转点,后来片区改造,一直闲置到现在。”他用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文字,“卷宗备注里写,当年的辅助物料、归档副件,全都统一存在这个点位。”
陈峰把三块加密硬盘挨个塞进随身背包,拉上拉链按了两下确认扣紧:
“地址具体偏西,离市区主干道有三公里土路,夜里基本没有过往车辆,藏东西确实隐蔽。”
“咱们现在直接过去?还是等天亮走正规外勤报备流程?”
陆峥靠在楼道栏杆上,指尖敲了两下冰凉的金属扶手,脑子里飞快捋着利弊:
“等天亮太慢。对方既然早就埋下小陈这条线,仓库里的东西随时能被转移清运。”
“现在连夜过去,先现场固定情况,后续补全外勤登记手续,完全符合流程。”
一旁代号朔的男人安静站在角落,听完几人的对话,随口接了一句:
“那片荒仓荒废多年,墙体松动,夜里进去不安全,没必要这么着急。”
“实在想要核对物料,明天跟着复核组统一到场勘查,手续齐全更稳妥。”
赵老衡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压不住的防备:
“早不急晚不急,偏偏我们查到仓库地址就劝我们等天亮?”
“当年的副件凭证,怕是早就等着找机会清理干净。”
“今夜必须过去,晚一步都不踏实。”
“我没有阻拦核查的意思。”男人抬了抬胳膊,语气依旧平和,“只是出于现场安全提醒,既然你们执意出发,我不干涉。”
“后续勘查记录,记得同步上交专项复核小组备案就行。”
正装督查拿出随身的外勤登记本,快速写下本次夜间核查事由、参与人员、目标地点,挨个让在场人签字确认:
“全部登记在册,录像全程开启,所有现场画面实时同步备份,不存在私自行动的问题。”
“我们分两台车出发,一台在前开路警戒,一台存放取证设备,路线绕开主干道,尽量低调。”
周明山翻出自己手机里存的老地图,比对当下的道路走向:
“早年那条土路现在大半被荒草盖了,普通轿车开不进去,得开底盘高的越野外勤车。”
“我去车库调车辆,五分钟就能就位。”
三名老兵互相递了个眼神,主动提出跟着一同前往:
“我们当年跟着工作组去过那片区域,熟周边地形,能帮忙避开坑洼和死角,多几个人警戒也稳妥。”
短短十分钟,人员分组、设备清点、车辆调配全部收尾。
一行人分批下楼,避开大院正门监控的集中视角,陆续登上两台外勤车辆。
代号朔的***在主楼门口,看着车辆驶出大门,拿出随身通讯设备,低头快速敲了几条消息,很快收起机器,转身返回办公楼。
车子开出市区,路灯越来越稀疏,窗外只剩下成片的农田和黑乎乎的树丛。
陈峰坐在副驾,时不时盯着后方后视镜:
“后面跟着一台深色私家车,跟了两条路口了,车速不快不远不近,明显在尾随。”
“要不要提速甩开,或者靠边停车核验身份?”
陆峥扫了一眼后视镜,淡淡开口:
“不用急着动作。大概率是对方安排过来盯梢的,不敢明目张胆拦车。”
“咱们直奔仓库,他愿意跟着就让他跟着,正好看看对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江屹坐在后排,打开车载平板调取周边简易路况:
“前方两百米右转,就是那条通往荒仓的土路入口,路面坑洼多,尾随的轿车底盘低,大概率没法继续跟进。”
车辆拐进土路之后,车轮碾过碎石和干枯杂草,车身不停轻微颠簸。
后方那台私家车果然停在了路口边缘,车灯熄灭,安静停在暗处,不再继续深入。
土路尽头,一片孤零零的砖石平房出现在夜色里,院墙爬满干枯藤蔓,几扇窗户全都钉着老旧木板,大门是厚重的铁皮门,挂着一层厚厚的锈迹。
车子停在百米开外的树荫下,所有人轻手轻脚下车,关掉所有车灯。
老班长蹲在地上,扒开表层的杂草看了看地面车轮印:
“门口有新鲜的轮胎痕迹,应该是最近两三天有车来过这里。”
“不是风吹雨淋的旧印记,纹路很清晰。”
赵老衡凑近铁门,盯着锁头打量:
“这把挂锁还是当年的老款式,我手里刚好留着一把备用钥匙,当年归档交接的时候统一配发的。”
他从贴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把磨得发亮的黄铜钥匙,对准锁孔慢慢转动。
咔哒一声,锈蚀的锁芯顺利弹开。
陈峰掏出随身的微光手电,调至最低亮度,光束贴着地面扫过院内。
院子里堆着废弃的木托盘、破旧麻袋,角落长着半人高的野草,空气里混着霉味、尘土和老旧纸张的味道。
“分两组行动,一组守在院门警戒,一组进主仓库清点物资。”陆峥压低声音安排,“手电不要朝上照,避免光线漏出去被路口盯梢的人发现。”
推开仓库正门,一股浓重的潮气扑面而来。
内部空间比预想中大很多,两侧立着老旧木质货架,大部分货架上空空如也,只有最里侧的区域堆着不少密封的铁皮箱子,外面裹着厚帆布。
江屹率先走到帆布堆旁边,伸手掀开一角帆布,微光落在箱体的编号上,瞳孔微微一缩:
“编号和卷宗里登记的归档副箱完全对应,就是这里存放的早年留存资料。”
陈峰拿出便携拍摄设备,开启静音录制,一点点掀开帆布:
“箱子都是锁死的,锁扣没有撬动痕迹,暂时看不出被动过手脚。”
“挨个开箱核对吗?”
“先挑编号靠前的核心档案箱打开。”赵老衡蹲在箱子边,指尖摸着箱体侧面的刻印编号,“第一批次的箱子里,存着当年现场人员的原始报备单据,是最关键的凭证。”
就在众人准备拿出便携工具开启箱锁的时候,仓库外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
不止一台车,车灯划破黑夜,直直朝着仓库院门冲过来,轮胎碾压土路的动静越来越近。
守在院门的老兵立刻快步跑进来,语气紧张:
“来了三台车子,直接堵死了土路出口,车上下来不少人,朝着仓库这边过来了。”
“看穿着,是本地临时安保人员,手里拿着封锁围栏的工具。”
陆峥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开箱动作,快速收拢设备:
“对方赶在开箱的关键时刻过来,目标就是拦住我们调取箱内资料。”
“先守住仓库入口,按照外勤核查流程对接,不许发生过激冲突。”
脚步声很快逼近院门,带队的负责人隔着铁门开口喊话,声音带着刻意的强硬:
“这片仓储区域已经完成整体托管封存,接到通知,今夜禁止任何人进入场内,麻烦各位立刻撤离。”
赵老衡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反问:
“这片仓库闲置十几年,从来没有托管封存的公示文件,封存指令是谁下发的?拿出书面登记单据。”
门外的人一时答不上来,停顿几秒之后继续重复原话,不肯出示任何文书:
“内部托管事项不对外公示,只执行现场清场命令,麻烦配合离开,不要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江屹趁着双方对峙的空档,快速扫描最近的一个铁皮箱锁扣,发现锁缝里藏着一道极细的新鲜划痕,明显近期有人偷偷开过箱子,又重新复原了锁具。
箱子内部的关键物件,大概率已经被调换或者取走,而对方连夜赶来封锁现场,就是为了掩盖箱内的变动。
就在僵持不下的间隙,陆峥口袋里的工作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来自联合工作组的加急消息,附带一张照片,照片里赫然是通讯员小陈的身影,他正出现在仓库后方的隐秘小门附近,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文件袋,似乎打算从侧门悄悄溜走。
藏在暗处的小陈、被动过手脚的档案箱、仓促赶来的封场人员,三条线索死死缠在一起,仓库里尚未揭晓的实物证据,牵扯出更深的隐藏布局。
下集预告:
侧门逃窜的小陈手握关键文件袋,被动篡改的铁皮档案箱暗藏猫腻,临时封场人员拿不出合规文书,现场对峙升级,箱内缺失的核心凭证去向成谜,小陈身上还藏着牵扯军属特产渠道的重磅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