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假期一晃就过。
这日一早,天还没亮透,白陌陌就被青杏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碧桃端着铜盆热水在旁边候着,嘴里不住地念叨:
“大人,今儿可是头一回上朝,迟了可不好。”
白陌陌闭着眼任她们折腾,换上了那身白色金丝云纹的国师朝服。
她往铜镜里照了一眼,白衣金边,倒是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这身行头,别的不说,装逼绝对是满分。
要是再给我配个拂尘和玉净瓶,我直接就能去普度众生了。
白陌陌没忍住,自己都笑了,就她这黑芝麻馅的性子,居然也能这般神圣?
简直,离了个大谱。
马车停在宫门外时,天边刚泛了鱼肚白。
白陌陌下车,提着袍摆迈过宫门,一路往大殿走。
沿途遇见的官员纷纷驻足行礼,嘴上说着“国师大人早”,眼神却一个比一个复杂。
以白陌陌的火眼晶晶看来,没有几个是心甘情愿的。
到了宣政殿,白陌陌径直走向所有朝臣最前面的那个侧边位。
这位置是历代国师上朝时站的地方,早早便有小太监在此引导。
白陌陌站在这个位置上,居然可以一览下面的朝臣。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看着底下那些老臣复杂憋屈的小眼神,白陌陌觉得爽死了。
【这站位,这视野,还真是一览众山小,太爽。】
然后白陌陌再次经历了在电视看到的上朝的名场面。
众位大臣叩首在地,对着上位的萧珩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一刻的震撼,和在电视里看到的场景带来的震撼完全不同,冲击力要强烈得多。
白陌陌原来在女尊的世界就知道了。
她不用在行跪拜礼,而是对着上位坐着的人微微鞠躬就可以。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虽然皇帝这个职业真的挺惨的,但该说不说,这一刻真的挺爽的。】
皇帝听到白陌陌这句心声,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随即清了清嗓子,威严开口:“众卿平身。”
今日早朝除了日常议事,重头戏自然就是天花。
在正式商讨之前,皇帝先把太医院里能叫得上名号的御医全部召入朝堂。
毕竟术有专攻,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七八个御医鱼贯而入,领头的正是太医院院正。
后头跟着几个中年御医,一个个穿着朝服面色肃然,站定之后齐齐行礼。
白陌陌也不绕弯子,直接上前一步。
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臣今日要说的,是关于预防天花的法子——接种牛痘。”
殿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太医院那边响起了议论声。
众人议论了好久,还是没有理出清晰的头绪。
一个中年御医满脸疑惑,询问出声:
“牛痘?那是什么东西?”
白陌陌看了一眼对方,是熟悉的人,毕竟鼠疫的时候,都接触过,自然就熟悉了。
“哦!牛痘啊,就是牛身上长的痘疮。”
所有太医、满朝大臣,以及皇帝、宸王等人的脸上全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简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白陌陌。
为首的老御医眉头紧皱呵斥:
“将牛身上的痘疮种到人身上?荒唐!”
另一个脾气暴躁的御医直接拂袖:
“人畜岂可混同!人体精贵,怎可注入牲畜之物!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这、这闻所未闻啊!古书典籍上从未有过这种记载,这简直是离经叛道!”
几个老御医连连摇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他们行医几十年,翻遍了医书典籍,从没听说过这种法子。
这与他们所认知的医术完全不同。
白陌陌嗤笑出声:“你们莫不是在搞笑,要是古籍上有这东西,那天花也不至于猖狂这么多年。”
白陌陌这毫不留情的一句话,直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了太医院几位老御医的脸上。
为首的张院正更是气得胡子直抖,指着白陌陌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你这小丫头,竟敢如此狂妄!医道博大精深,皆是前人呕心沥血所得,你岂可如此轻贱!”
另一个老御医也跟着吹胡子瞪眼,满是不服:
“就是!我等行医数十载,难道还不如你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娃?”
白陌陌也不恼,只是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说来啊,这古代人还是挺有意思的,骂人都不会。
骂的那么文明,她都不好意思施展自己的功力了,唉:
“几位大人,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关键现在是这玩意你们是真不行啊!不然也不至于这大钧朝每年死于天花的孩童有多少?”
“咱不说普通百姓中,就是皇室宗亲里,又有多少皇子公主没能熬过去?”
几个老御医满腔的愤怒硬生生憋了回去,脸色青白交加,哑口无言。
【哎,不是我爱扎你们的心,实在是你们太顽固了。姐可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就是比你们厉害,怎么的吧!】
随即重重叹口气:
【这牛痘之法在现代那是常识,连几岁的小娃娃都知道。要不是想坐稳这国师之位,我还不想说呢,费力不讨好。】
几位能听到白陌陌心声的,眼神俱是一闪。
太医们虽然没有再出声反驳,但看脸上的表情还是不认同的。
皇帝这时候出声:
“行了,国师竟然能治疗鼠疫,想必对这种传染疫病很是有方法,历朝历代什么新事物都要有人推行。”
太医院院正也知道皇帝说的有道理,可是。
另一位老太医急得直跺脚,痛心疾首地劝谏着皇帝。
“皇上,这人体乃血肉之躯,怎能与牲畜混为一谈?这牛身上的脓疮,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万一染上什么怪病,那可是要命的事啊!”
白陌陌对于现在的局面,早有预料,她直接一抬手。
阻止了下一个太医的发言:
“行了,我既然敢提出来,自然有我的依据。”
白陌陌转过身,面向龙椅上的皇帝,拱手道:
“皇上,空口无凭,臣愿意做这个试药之人。只要能防住天花,臣这一命,赌得起!”
这话说的就大意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谁也没想到,堂堂国师,竟然要亲自去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