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雅一怔，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怔怔地望着青年背影。
夜玄背着手，自顾自俯瞰下方界海城，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信不信，今晚罗家、宇文家皆会来人。”
“而且来的，还都会是如你这般的优秀直系。”
萧雅脑内一片浆糊，愈加迷茫，抱紧怀中黑猫。
夜玄又道：
“你父亲他们准备在我大婚之日做文章。”
“联盟现在分为三个派系，盟主厉间一派，太上长老剑飞仙那般的中立派，以及你们萧家几个老牌名门望族。”
“厉间上任以来，没少暗中敲打你们三家。”
他声音压低几分：
“试想，明日盟主派系以及中立派系…”
“见到我一口气娶了萧家、罗家、宇文家三大老牌名门望族，会是何等感想？”
“我手里有一尊九阶底牌，又与你们萧家、罗家、宇文家联姻，自此以后，将不再是孤身一人，树大好乘凉，那些摇摆不定的猕猴自然会做出选择。”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雅张了张嘴，小声道，“意味着联盟天平会倾斜。”
夜玄眸子微眯，自言自语道，“其实我也看那新任盟主厉间不爽，邀我赴鸿门宴，结果与那执法长老柳厉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试图以软禁为由夺我机缘，要不是我手里有一尊九阶底牌，怕是就要让他得逞。”
“可我也不敢掀翻这牌桌。”
“联盟那些深藏不露的八阶老怪物可没有弱者，更不缺“天赋特殊”的甲级天赋者。”
“他们都是活了上百岁，乃至上千岁的老家伙，厮杀经验老道，远胜于我。”
“真打起来，即便是我，也不见得有十成把握全身而退。”
“说不准，还会落个试图谋杀盟主的罪名。”
“你要知，盟主遇刺，这可是弥天大罪。”
“我估计厉间当时巴不得我动他，到时，他正好名正言顺地调集在场人手围剿。”
“可惜，我没有动他，依然“尊重他”。”
“他忌惮我手里的那张九阶底牌，只好采取怀柔政策稳住我，丢给我一个看宝库的肥差职位。”
“哼，话虽如此，那宝库里的大部分宝贝。”
“估计都被他提前转移掳走…”
“我看了一下，也没多少值钱的大宝贝…”
“…”
夜玄自顾自说着，随后叹息一声。
火陇虽是九阶御兽师，可也只有一个脑袋，光杆司令，一个九阶妖宠都没有。
全靠甲级御兽师天赋焚妖炉撑着。
至于请炼妖壶二层盘龙石雕附身…他反正是不敢请。
盘龙石雕天性狡诈，万一翻车了咋办？
这张底牌，除非是生死危机，不得动用。
……
萧雅不是蠢人，从小在萧家那种勾心斗角的环境里长大，看惯父亲如何用联姻来拉拢强者，也看惯那些被当作筹码的姐姐们出嫁后或喜或悲的结局。
夜玄前半段那句话，是她一直没敢往深处想的东西。
明日那顶花轿里坐的，不只是她萧雅。
到时，还会有罗家的女儿，宇文家的女儿。
三家联姻，一夜之间，夜玄就不再是孤家寡人。
他是萧、罗、宇文三家共同押注的棋子。
或者说，三家推出来抗衡厉间的旗杆。
而夜玄一口气全盘接收，意味着他不但知情，而且主动接下了这盘棋，打算与三家合作，共穿一条裤子。
萧雅有些恍惚。
她望着夜玄背影，脑子里翻来覆去回响着方才那番话。
原来这位夜玄哥哥也会害怕。
原来他也不是事事都有十成把握，原来他也会忌惮、会掂量、会在夜深人静时盘算自己手里那几张牌够不够用。
这个认知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夜圣子，忽然变得真实许多，不是高塔上遥不可及的传奇，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少女低下头，指尖轻轻挠着黑猫下巴，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夜玄哥哥…到头来，你，你也要把我当做联姻工具么？”
夜玄闻言，转过身来。
那双黑眸，就那样坦然地对上萧雅目光。
“不会。”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只是让你坐一趟花轿而已，表明一下态度。”
“我不会碰你，会给予你自由，有我这层关系，萧家也不能让你去联姻其他人。”
“只不过名义上，你是我夜玄的女人。”
夜玄又道：“你爹让你跟着我前来界海城散散心，其实就是在试探我的态度。”
“接下来，我会联络他回应这个态度。”
“彻底表明我的立场。”
“立场就是…明日让你上花轿。”
夜玄上前一步，伸手揉向萧雅的脑袋：
“丫头，告诉我你的选择。”
脑袋被揉，萧雅缓缓抬起头，随即认真道，“我选坐花轿。”
夜玄挑眉：“想清楚了？其实你可以拒绝的。”
“毕竟这事关你的名誉。”
“想清楚了。”萧雅点了点头，抱紧怀中黑猫，“夜玄哥哥方才说，我坐花轿是表明态度，不坐也是表明态度。”
“既然都是表明态度，那我选一个能让你赢的态度。”
夜玄愣了下，随即笑了。
“行。那明日，你就老老实实坐花轿。”
“别半路反悔。”
萧雅偏过头去，耳根微红，不好意思道，“不反悔，我相信夜玄哥哥是正人君子，说不会碰我，那就不会碰我。”
夜玄哈哈一笑，半开玩笑道，“那我要是忍不住碰了呢？”
“那，那我就放小黑咬你…”萧雅举起手中黑猫。
“喵！”
黑猫不敢与夜玄直视，尾巴老实夹起，口中喵喵喵的叫唤着，软糯亲人…
夜玄指挥青冥下落，回归夜家所在驻地。
此时，夜家可谓是热闹无比，不少护卫侍女忙前忙后，于各处院角贴着喜庆之物。
“小少爷。”福伯见到夜玄，连忙上前。
“辛苦了，福伯。”
“不辛苦，不辛苦，老奴也是看着小少爷从小长大的，如今又能目睹小少爷成家立业，日后，也算是死而无憾。”
“您老想死早着呢。”夜玄调侃一笑，随手丢出几株五、六阶对修炼有益的魔植。
福伯受宠若惊，连忙接住，刚欲说什么，便见夜玄摆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