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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这就是你们养法?

    可这回,他心里早不是从前那个任人哄的傻柱了。

    周老头那一档子事刚捅开,他浑身像被火燎过,眼神都发烫,再没半点软和气。

    转眼就到了后院。

    傻柱把她轻轻放床上,转身想走。

    脚还没抬离地,聋老太突然伸出手,“啪”一下死攥住他衣角,脖子梗着,喘得直打颤,费劲巴巴抬头看着他:

    “柱子啊……婶子知道,这些年,对不起你跟雨水。”

    “可我这把老骨头,活不了几天了,报应也挨够了……那些旧账,就让它随风散了吧?咱,翻篇行不行?”

    说完,“咳咳咳”连着咳三声,嗓子眼里像塞了团破布。

    她忍着疼讲这些话,图啥?图的是何家继续管她吃喝拉撒,等她咽气那天,还能有人搭把手送终。

    可现在的傻柱,早把人情套路看得透透的。

    一听这话,嘴角一扯,没笑,只冷冷吐出一句:

    “老太太,您歇着吧。”

    “没事的话,我走了。”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脚步一点没迟疑。

    聋老太盯着那扇门缝里消失的背影,眼睛一酸,两行浑浊的泪直接滚了下来。

    可眼泪归眼泪,她心里压根不信命。

    不,是死都不想死。

    她咬着牙,撑着身子爬下床,拖着两条发颤的腿,哆哆嗦嗦打开自己那只红漆斑驳的嫁妆箱。

    翻了又翻,掏了又掏,最后把一叠皱巴巴的钞票、一张泛黄的房契,全捧在手心里。

    她想明白了:

    钱,给傻柱。

    算这些年亏欠他的;

    房契,换命。

    听说杨锐看病灵得很,只要能活着,这屋子,白送都值!

    中院那边,何大清问清来龙去脉,立马拉着雨水和傻柱,火急火燎杀进易家。

    易大妈早料到这一出,人还没进门,茶壶就拎起来了,一边倒茶一边笑:

    “哟,老何,这么快就赶回来啦?”

    “我还琢磨着,得等你从保城退休了,才见得到人呢!”

    说完,把倒好的茶往何大清面前一推。

    何大清没伸手接,面沉似水,几步走到她跟前,声音硬邦邦的:

    “易嫂子。”

    “当年你们拍着胸脯保证,替我养大两个孩子,结果呢?”

    “这就是你们养法?”

    易大妈不恼,反而慢悠悠吹了口茶,一笑:“事儿都过去啦。”

    “老易也走三年多了。”

    “你想咋办?直说。”

    “易家对不住你们老何家,该赔的,我认;能补上的,我掏。”

    何大清听她语气敞亮,也不绕弯子,干脆摊开底牌:

    “我要的不多。

    一是把我这些年寄给柱子、雨水的钱,一分不少退回来;

    二是柱子贴补贾家的那些,也得有个说法。”

    话没说完,易大妈心里“咯噔”一下就明白了。

    说实话,她真不怕第一笔,几千块,东拼西凑,咬咬牙也就拿得出。

    可第二笔?

    那是填不满的窟窿!

    别说还,光是算账,就得翻十本流水账!

    她眉头一皱,马上接口:

    “老何,你提的,我都答应。”

    “可话说回来,冤有头债有主。”

    “钱,是我们收的;可花出去的,全是贾家!”

    “所以嘛……”

    她故意顿住,意思明摆着:

    我认错,但我不管贾家的事。

    真要钱?找他们要去,源头在那儿!

    何大清眯眼盯她,越看越火大。

    易大妈却像没事人似的,低头抿了口茶,悠哉哉坐着。

    其实她早盘算好了:

    你要硬抢?没有。

    你要命?喏,这条烂命就搁这儿,拿不拿,随你便。

    何大清拳头一攥,骨节咔咔响,盯死她,声音冷得掉冰渣:

    “没错,钱是贾家花的。”

    “可要是没你们一手递、一嘴劝、一把推,这笔钱,能自己长腿跑进贾家门里去?”

    易大妈没吭声,眼神飘向窗外,空落落的。

    旁边易中海看得火冒三丈,腾地站起来:

    “行!既然说到这份上,报警!让警察来断!”

    说完,扭头冲傻柱扬了扬下巴。

    傻柱立刻会意,转身就往外走。

    手刚碰到门框,易大妈终于绷不住了。

    易中海蹲大牢的场面还在眼前晃呢!

    她可不想下半辈子数铁窗!

    她“嚯”地起身,脱口喊:

    “等等!”

    “老何,咱们当了二十年街坊,真要闹到派出所去?合适吗?”

    何大清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早猜到她会求饶,但这次,他不是来听软话的。

    他是回来替儿女讨公道的,是要把被啃掉的肉一块块剜回来。

    心软?那不如别回京城!

    他脸色一沉,目光像刀子刮过易大妈的脸。

    易大妈一看,感情牌彻底砸了。

    没辙,只能换路子。

    她从怀里摸出早就备好的房契,犹豫几秒,狠狠心,往桌中间一推:

    “老何!”

    “我懂你为啥生气。”

    “这张纸,是我跟你易大哥,最后一点诚意。”“等等,这房契,我倒是可以给你。”

    “不过得等我咽气那天。”

    “我一闭眼,这三间屋,就全归你!”

    说白了,这纸契子,她本来盘算的是:等自己真病得爬不起来、快不行了,再找个靠得住的,替她养老送终。

    谁料世事难料,风向转得太急,眼下火烧眉毛,只能先把底牌亮出来,先救个急。

    至于以后谁来端汤喂药?

    走一步看一步呗!

    实在不行,临死前还能搅一搅局:把房契交到那个“养老人”手里,自己撒手一走。

    剩下俩人,一个姓何、一个姓贾,爱怎么掐怎么掐,她在天上嗑瓜子看戏,图个清静。

    想到这儿,易大妈嘴角轻轻一翘,笑得极淡,几乎没人看得见。

    她刚觉得这事八成能成,何大清却“啪”地一下掀了盖子:

    “死后?”

    “拿我当三岁小孩哄呢?”

    “真有诚意,现在就递过来!”

    “别今天说‘给你’,过两天又许给别人,最后躺平了,看着我们俩打擂台!”

    “那场面,可真没劲透了!”

    易大妈当场脸涨得通红,耳朵根都烧起来了。

    她真没料到,这才十多年不见,何大清居然精得跟猴儿似的!

    看来往后得盯紧点,要么使劲儿忽悠,要么干脆加码,不然真糊弄不住他。

    正琢磨着,外头冷不丁响起一声喊:

    “贾家嫂子!”

    “走路长没长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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