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丫头顿时蔫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
看几个小家伙身上也都湿了，裤腿卷着，鞋里灌了水，走路咕叽咕叽响。
常昆赶紧招呼着，让她们去换衣服。
程敏也进厨房帮忙，烧开水准备给小丫头们洗澡。
大人受凉还扛得住，小孩子体质弱，真生病了可了不得！
秀儿不知从哪里跑回来，还兴奋地跳着踩水玩，一脚一脚踩在水洼里，水花四溅，溅了自己一身，又溅了刘梅芬一裤腿。
刘梅芬一把揪住她的辫子：“你给我过来！换衣服去！”
刚才忙着清理积水，没理会她，现在不帮忙还净捣乱。
秀儿不理，一溜烟钻进院里，站在树下看小松鼠。
那几只松鼠缩在树杈上，毛湿漉漉的，抱成一团。
仰着脸看了一会儿，她又跑去看鹩哥，鹩哥早躲到屋檐下去了，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梅花鹿的木笼子也被挤在驴圈里，小毛驴正扯着嗓子乱叫，估计是被雨浇了一天，不乐意了。
烧好水，东北角洗澡房里，程敏开始给小丫头们洗澡。
一个大木盆，几个小丫头围了一圈。
小清先跳进去，还没搓了两下就喊烫，小沐往里添凉水，小水蹲在旁边等着，秀儿非要挤进去，被小清推了出来。
“你别挤，我还没洗完呢！”
“你洗了半天了！”
“我才刚进来！”
程敏拿瓢给她们舀水冲头，一个冲完冲下一个。
冲完头搓肥皂，几个丫头嘻嘻哈哈笑闹成一团。
小沐怕痒，一搓就躲，肥皂掉在地上，捡起来又滑了。
小清搓灰搓得最认真，胳膊腿搓得通红，秀儿偷懒，肥皂往身上蹭了两下就要出来，被程敏按回去。
“这也叫洗？后背都没搓！”
见程敏摆弄几个丫头有点吃力，常昆走过去，虎着脸：“哪个不乖，明天不带谁玩！”
几个丫头顿时老实了。
小清最先反应过来：“大哥，明天带我们出去玩？”
“小敏姐放假，你们也放假，正好。”
程信就要离家入伍，以后想回家，几年内都不太方便，带着好好玩一圈。
几个丫头欢呼雀跃，一个个自己搓肥皂，搓得泡沫满身。
“我最乖！”
“我才最乖！我搓得最干净！”
“大哥你看我，我都搓红了！”
小清举着胳膊给常昆看，小沐和小水也跟着举手，秀儿也赶紧搓两下，生怕落下自己。
常昆没搭理几个丫头，转身去帮老娘清理院子。
鱼池里的水漫出来了，池沿上汪着一层，几条鱼在水面上翻腾，差点顺着水游出去。
常昆把靠近池边的几条捞回去，又把池沿上的水舀出来。
院子里杂物积水也一并清理，烂树叶、碎树枝、泡湿的柴火棍，扫成一堆，堆到墙角晾着。
看收拾的差不多了，常昆让老娘、程敏还有几个丫头都赶紧喝姜汤。
他自己则盛了一大盆，端着往隔壁走。
大姐几人也已经把院子收拾干净，常昆先给大姐常梅分了姜汤：“姐，赶紧喝了，别受了风寒。”
又给舅妈和保华一人端了一碗：“舅妈，保华，趁热喝。”
几个人接过去，低着头慢慢喝。
“这姜汤真好喝，只有一点点辣味，小昆你这是加了多少红糖啊？”
常昆笑笑：“姐，好喝就给小宝也喝两口。”
常梅点点头，用小勺子一点点抿给小宝喝，瞅见常昆的裤腿上全是泥，皱巴巴地贴在腿上，好奇问道：
“你今天干啥去了？怎么搞成这样？”
常昆如实回应：“今天到处淹水，各个单位帮忙梳理下水道，几乎忙活了一整天，爹现在还没回来，估计又去了哪里帮忙了。”
常梅叹了口气：“都不容易，这老天爷不是干就是涝，家里也不知道咋样了。”
常昆知道大姐是担心公公婆婆在农村，房子可别漏雨了，他想了想，看看天色快晚了。
“姐，要不明天你跟姐夫回婆家看看？”
不回去看一眼，老人在家里他们也不放心。
常梅抬起头：“那……小宝呢？”
“小宝我明天准备请假，程敏明天也不用上课，帮忙带着就是了。”
常梅一听，连声叫好：“那行，那明天一早我们就走，早去早回。”
看保华半倚在门框上，常昆心中一动：
“保华，我新认识个老中医，会专门看腿脚不好，要不……给你看看？”
保华一听，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了。”
她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
常昆看得清楚，她的脸上，一瞬间闪过的不只是客气，还有害怕。
估计是怕麻烦自己，但更怕又是失望。
之前闲聊时候提起过，从小到大，她不知看了多少老中医。
有说她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寒气，有说是筋脉没养好，但都是说她这是天生的，治不了。
药吃了不少，偏方也试了很多，都没用。
每次满怀希望去，又失望而归，这种滋味，她尝过太多次了。
“真的不用了，常大哥。”保华的声音低下去，“这么多年了，我都习惯了。”
常昆没松口，接着劝：“保华，这个老中医不一样，他看的不是一般的毛病，好多疑难杂症都在他手里治好了。”
他心里有点底，自己的治疗疑难杂症技能可以再用一次，这腿不管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只要系统判定是疑难杂症，就有一线希望。
可这话不能明说，只能拿“老中医”当由头。
保华还是不抬头，手指头把衣角拧成一股。
常梅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拉着保华的手：“保华，听小昆的，试试呗，万一呢？万一能治好，那是一辈子的事。”
舅妈也挺着肚子凑过来：“就是，试试又不费什么事，你这腿要是真能好了，往后嫁人、过日子，都好过些。”
保华抬起头，看看常昆，又看看常梅和舅妈。
几个人都在看着她，眼神里都是实实在在的关心。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他们对自己的好心，这一辈子都报答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