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智站在窗户外,带着哭腔儿说着心里话。
“五妮,你就别逼廖智了,你现在这样急等下呛的撵他走,他心里不得劲儿。
等以后他和文秋关系越来越好,自然而然的就不恋着咱了。”
张长耀碰了一下杨五妮,小声的和她商量。
“行,你去和他说。”杨五妮抓着摞在一起的碗点头。
“廖智,五妮说不撵你了,你想回来就回来。”张长耀出屋去告诉廖智。
“哎呀妈呀!我姐夫咋像嫁出去的闺女回娘家似的。
看的我都跟着心酸。”吴青青抱着杨五妮的胳膊。
“哈哈!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廖智就我的孩子。”杨五妮笑着说。
天气渐渐的冷了下来,卖香瓜的叫卖声再也没有响起。
“三婶儿,生香瓜蛋子五分钱一斤,你家买不?”
关玉秀拿着一个装化肥的袋子来找杨五妮。
“五分钱?还真不贵,买点儿腌咸瓜瓢子也行。
我们家今年菜不太够吃,就腌了一袋子酱缸杂咸菜。”
杨五妮停住沿鞋口的手,穿鞋下地去找袋子。
“三婶儿,我看你们家园子里还有稍瓜。
能吃了吗?”关玉秀趴在园子门上朝园子里看。
“能吃,酸溜溜的,你自己去摘,挑大的。”杨五妮抖搂着丝袋子里的灰。
关玉秀拉开园子门,进园子里挑了一个最大、最长的粗稍瓜。
蹲在稍瓜地里,擦都没擦的就开始吃了起来。
“玉秀,早上地里的稍瓜多凉啊?”侯九看见,进了园子。
蹲下身子用两个手帮关玉秀儿捂吃了一半儿的稍瓜。
“侯九,我就想吃凉快还酸的东西。”关玉秀笑着继续吃。
“玉秀,侯九,你们俩是不是住在一起了?”杨五妮停住手看着关玉秀。
“啊?嗯!三婶儿,没……没住在他家。”关玉秀迟疑了一下回答。
“玉秀,我估摸着你是怀上孩子了。”杨五妮看了一眼屋里回头告诉关玉秀。
“啊!三婶儿,那咋整啊?”关玉秀停住嘴看着杨五妮。
“怀了就结婚呗,还能咋。”侯九笑着摸了一下关玉秀的肚子。
“三婶儿,我怕……我怕我爹不同意。”关玉秀没了吃的心情,手里拿着稍瓜低下头。
“玉秀,你要认为侯九还行,你就和他过日子,你爹管不了你。
你都嫁过一次人了,他咋管?你明天就带着侯九回家。
侯九你也像个人似的,别给玉秀丢脸。”杨五妮看了一眼侯九。
“嗯!五妮嫂子,这个我试试,还没有过老丈人不……不太会整。”侯九搓了搓眉心。
“有啥不会整的,在咱们家干完活儿就去帮老丈人干活儿。
给家里孩子们买好吃的,帮做饭,和老丈人喝酒。
实在不行就给他跪下磕几个头,为了媳妇儿啥低贱不低贱的。
媳妇儿娶到家,你就是王爷,他就再也拿你没辙儿。”
杨五妮走过去笑着踢了一脚侯九的屁股。
“五妮嫂子,玉秀都怀了孩子,我还用和老丈人说小话儿,装孙子?”侯九翻了一下白眼。
“侯九,你可别装,孩子能怀就能流,你拿奉不住。
别最后把玉秀和孩子都给害了。”杨五妮在侯九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玉秀,你不能出力,在家等着,我和五妮嫂子去。”
侯九扶着关玉秀进了屋,自己赶着毛驴车。
拉着杨五妮去屯子南的瓜地里捡生瓜蛋子。
杨五妮把生瓜蛋子倒在院子里,用刀切成两半儿。
把里面的瓜籽和瓜瓤甩在地上给小鸡吃。
又在水里把生瓜蛋子洗了几遍,放在晾豆筋儿的盖帘上晾干水分。
最后把没有水的生瓜蛋子按进酱缸里,在酱缸里撒了点盐。
侯九学会了以后扛着生瓜蛋子去了关林家。
没到抽一根烟的功夫,侯九就满身是瓜瓤的跑了回来。
“咋了?用身子压的?”杨五妮看着侯九逗他。
“五妮嫂子,你出的哪些招儿根本就没有用。
关林这个老犊子,听说我要娶玉秀,用生瓜蛋子砸我。”
侯九蹲在地上任凭小鸡子在他身上叨瓜籽吃。
“玉秀呢?”杨五妮看着关林家的方向问侯九。
“玉秀被他爹扣下了,说以后再也不行我们俩见面。”
侯九伸着胳膊把上边的瓜籽弹到地上给鸡吃。
那你下午买两包果子找媒婆去问问他们家啥意思,关林要是想要钱事儿就好办。”
杨五妮在围裙上擦干净手,摘掉围裙要进屋。
“五妮嫂子,你和长耀哥帮我去问一下呗?
媒人去估计关林不能说实话,白花钱。”侯九看着赶车进来的张长耀。
“那你和你长耀哥说,他是关林的亲戚。”杨五妮用下巴颏指了一下张长耀。
侯九跟在张长耀身后,和他说了刚才的事儿。
“行,我去给你问问,不行你可别怨我。”
张长耀把手里的毛驴缰绳递给侯九自己朝着关林家走去。
“长耀,不是我不想玉秀嫁人?是那个侯九太不是个物。
他害廖智的事儿屯里人都知道,那是杀人犯。
我们家玉秀命已经够苦的了,遇见王富贵那么个混蛋。
现在好不容易从王富贵这个火坑里跳出来,我咋能让她又进狼窝?
长耀,不是二哥不给你面子,是我得替玉秀找想。
这孩子傻实惠,没有防备别人的心,我怕她被侯九杀了。”
关林坐在炕沿上猫着腰,两只手搓着脸。
“二哥,那万一玉秀已经和侯九好上了咋整?”张长耀试探着问关林。
“好上了也不行,怀了孩子也不行,你就让侯九死了这份儿心。
只要是个我关林活一天就不可能让玉秀嫁给他那样的混蛋。”
关林被搓红的脸抬起来,紧着鼻子告诉张长耀。
张长耀没有再劝,他知道关林说的没有错。
侯九的为人他比谁都清楚,要是没有杨五妮压着现在还不知道犯了多大的错误。
“长耀哥,五妮嫂子咋整啊?”侯九听张长耀说完也没了主意。
“问谁咋整呢?脚上的泡你自己走出来的。
要想娶玉秀,自己想办法去,别整天缩在别人身后问咋整?”杨五妮瞪了侯九一眼。
“哼!那就用我自己的办法,我就不信摆弄不明白一个老光棍子。”侯九踢了一脚炕洞子。
“侯九,我看告诉你,你要是还敢犯浑,我把你腿掐折。
刘大叔和秀兰姨把你交给我,我就不能让你犯王法、蹲大牢。”
“五妮嫂子,不……不能犯法,不是犯法的招儿。”
杨五妮揪住侯九的一只耳朵,把他薅的踮着脚尖、直咧嘴。
“不犯法就行。”杨五妮松开了侯九的耳朵。
“张长耀,这回咱们俩可惹了大祸,我们家房顶都快被掀起来了。”
翟庆明夹着家里的镰刀和菜刀,边跑边回头的进了院子。
“咋滴?你们家凤英嫂子和夏老丫打起来了?”杨五妮赶紧从屋里探出头来问。
“谁打起来了?”杨德山抱着秋妮也探出头来听。
“妈,谁打起来了?”闻达也扒开杨五妮和杨德山的腿,把脑袋从中间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