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文宁咬了咬下唇,道:“第二种,可能是针对你的。”
“或许,你来京市,挡了别人的道,阻碍了别人的路。”
“换走我们的四个孩子,是对你的报复!”
温文宁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想第三种可能了!
第三种可能,这想要换走她孩子的人,可能是黑鸦组织的人。
如果是黑鸦组织的人,那么,她是野鹤的身份,可能就已经暴露了!
顾子寒的眉头拧了起来。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风吹得树枝刮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顾子寒攥紧了她的手,声音沉沉的。
“媳妇,不管冲着谁来的,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明天我就向上面汇报今晚的情况,申请更高级别的保护。”
“在查清幕后黑手之前,你和孩子们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温文宁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子寒,你别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
“我不是你需要护在身后的人,我能帮你。”
顾子寒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上:“媳妇,我知道你能。”
“但你刚生完孩子,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休息。”
“外面的事,交给我。”
温文宁想说什么,被他抬起头来的那个眼神堵了回去。
那双眼睛红得厉害,里面翻涌着的不是平日里的冷静和果断,而是一种被压到极限的后怕。
她忽然意识到,从发生事情到现在,这个男人经历了什么。
先是陈佳佳拿着腐蚀性毒液冲向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然后是她突然破水生产。
他在手术室外面站了将近三个小时,听着一声又一声婴儿的啼哭,数着四个孩子一个一个平安降生。
紧接着又是深夜的敌特潜入,如果他慢了半秒,那片浸过药的棉花就会捂在孩子脸上。
这一天对顾子寒来说,是连续十几个小时精神高度紧绷的煎熬。
温文宁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轻轻梳了两下:“子寒,过来。”
“嗯?”
“坐床上来。”
顾子寒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椅子上起身,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温文宁把他的脑袋按到自己肩窝里,一只手环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
“今天辛苦了!”
顾子寒的身体先是绷着的,肌肉一块一块硬邦邦地支棱着。
但被她这么抱着拍了一会儿,那些紧绷的线条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鼻尖蹭着她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媳妇。”
“嗯?”
“我害怕。”
这三个字从顾子寒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铁血军人的脆弱。
温文宁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拍着他的背。
“我也怕。”她说:“但我们都没事,孩子们都没事。”
“这就够了。”
顾子寒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腹部。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和婴儿床里偶尔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病房外面的世界依然暗潮涌动,但此刻,这间小小的房间里是安全的,是温暖的。
温文宁闭着眼睛,却没有睡。
陈佳佳被劫走的事,今晚换子的事,都不像是孤立事件。
背后一定有一个体量很大的势力在运作。
而且这个势力对军区内部的情况了如指掌。
她想起之前在红墙饭店遇到沈越洲时,那个男人看着她肚子的眼神。
说不上哪里不对,但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温度是凉的。
沈越洲。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暂时被她搁在了一边。
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猜,但可以留心。
她在心里给自己列了个单子:第一,催促顾子寒查清今晚那四个早产儿的来源,找到她们的母亲;
第二,让张立顺着通行证的线索往上摸,看看医院内部到底有没有被渗透;
第三,关于野鹤身份是否暴露的问题,她需要找到自己的联络渠道去确认。
但这些都是明天的事了。
现在她需要做的,是好好养身体,好好喂奶,让四个孩子健健康康地长大。
“子寒。”
“嗯。”
“明天让张立把那四个早产儿的情况报上去,走正规渠道安置。”
“嗯,我安排。”
“还有,以后不许穿了一整天的袜子不换。”
顾子寒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你闻到了?”
“张立出去的时候表情都变形了。”
顾子寒沉默了两秒:“那是审讯手段。”
温文宁憋着笑:“嗯,很有效的审讯手段。”
顾子寒看着她弯起来的眉眼,那股子绷了一整天的沉重总算散了些。
他伸手帮她把散在脸颊旁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睡吧,我守着你们。”
温文宁握了握他的手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是真的睡着了。
就在她沉入梦乡后不到三分钟,婴儿床里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啼哭。
顾子寒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转头看向婴儿床。
温文宁被吵醒了,眼睛半睁着,声音含糊:“是饿了吧,你抱起来哄哄。”
顾子寒站起身,走到婴儿床前,低头看着那个正张着嘴嚎的小东西。
是老大哭了!
老大的嗓门天生就大,一哭起来中气十足,把旁边的老二也带醒了,跟着哼哼唧唧地闹腾起来。
他伸出两只手,悬在婴儿上方,犹豫了好几秒:“媳妇,这,这怎么抱?”
温文宁撑着手肘歪过头来看他,弯了弯唇角,困意被这一幕冲淡了不少。
“一只手托着脖子和后脑勺,另一只手兜着屁股。”
“对,就这样,慢点,再慢点。”
顾子寒的动作僵硬得像在拆炸弹。
两只能在格斗中以毫秒为单位做出反应的手,此刻抖得比筛糠还厉害。
他终于把老大从婴儿床里捞了出来,整个人像端着一盘子硝化甘油似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温文宁在旁边指导着,声音柔软又带着笑意:“托住脑袋,对,就是那样,你放松点,你越紧张他越哭。”
“嗯,我老公真棒,会抱孩子了!”
顾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