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只持续了三息。
旧日支配者率先出手。
它无需蓄力与掐诀,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即是攻击。
那不可名状的主体仅仅膨胀了一分。
就是这一分的膨胀,引发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无数暗色延伸体化作混沌法则构筑的恐怖海啸,铺天盖地向李长生压来。
海啸所过之处,空间如遭重锤的明镜般寸寸碎裂。
物理法则在侵蚀下急速瓦解,重力、温度与时间流速尽数陷入无序。
连虚空本身都在被混沌消融。
漂浮在四周的文明残骸,触及前锋气浪的瞬间便被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除。
李长生没有第一时间迎战。
他低下头,看向肩头炸毛的小白。
雪白的毛球正对着混沌海啸嘶吼,九条尾巴银光狂闪,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恐惧与暴怒。
李长生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它摘下。
小白在掌心不安地挣扎,四只爪子死死勾住他的衣袖,不愿让他独自面对那等恐怖。
“乖。”
他将小白塞进袖袍。
那是他用因果律编织的独立空间,也是绝对安全的避难所。
这方空间超脱于当前维度之外,哪怕外界天崩地裂,也休想波及分毫。
感受到因果护盾传递来的绝对安全感,小白终于安静下来。
此时,混沌海啸已逼近百丈之内。
星舟在前锋气浪中剧烈战栗。
船体表面崩开细密裂纹,混沌法则正疯狂侵蚀着这艘破旧小船的结构。
仙晶改造的动力核心发出一声尖锐嘶鸣,随后彻底熄灭。
李长生垂眸看了一眼脚下的甲板。
这艘陪伴他横渡万界星海的渡船,终究是撑不住了。
龟裂蔓延至每一寸木板,桅杆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倾倒。
他对这死物谈不上多深厚的感情,但毕竟相伴良久。
“辛苦了。”
他一步踏出星舟。
没有借助任何外力,他只是凭空迈步,稳稳踩在虚空之上。
白衣在混沌狂风中猎猎作响,墨发狂舞。
在旧日支配者那遮天蔽日的庞大本体前,他的身形渺小如尘。
无数暗色延伸体如巨树倒悬,而白衣少年正迎面直上高空。
但这粒尘埃,却散发着让混沌都为之震颤的光芒。
海啸已近在咫尺。
混沌法则化作无数只无形鬼手,妄图撕裂他的肉身与神魂。
可这些力量触碰他皮肤的瞬间,却如浪花拍礁般被无声弹开。
李长生握紧了右拳。
没有法则加持,没有真元灌体,更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有纯粹到极致、加点超过三十万的恐怖力量,尽数压缩在这一拳之中。
他的体表泛起一层淡金微光。
那是体质属性突破极限后,自然衍生的规则级特性。
万法不侵。
混沌无法侵蚀,空间无法束缚,因果无法追踪。
在他面前,一切法则都会被他存在的本身所强行否定。
他一拳轰出。
没有拳风,也没有声响。
因为拳锋前方的虚空与法则,在力量抵达前就已被强行压缩成了一个无限小的奇点。
紧接着,奇点炸开了。
一道纯白的光柱喷薄而出。
那不是真元或神通的光芒,而是蛮横到了极致的纯粹力量。
光柱悍然撞入混沌海啸的正中央。
碰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声音依存的空间法则已在碰撞点彻底湮灭。
碰撞点周围的空间、时间与因果,在两种极致力量的倾轧下被彻底抹除。
那里化作了真正的虚无。
甚至连“无”的概念本身都不复存在。
混沌海啸被一拳生生打爆。
足以溶解一切的恐怖狂潮,在纯粹力量的碾压下犹如被铁锤砸碎的冰层。
携带着灭世威能的混沌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却又在拳力的余波中被碾成齑粉。
拳风的余波势如破竹,穿透海啸残骸,直奔旧日支配者而去。
仅仅是余波。
当这股无形的冲击波席卷至旧日支配者本体的瞬间,那不可名状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震。
它被轰退了数万里。
每退一里,便有无数倒悬巨树般的触手在冲击波中寸寸断裂,化作虚无。
它发出一声震碎维度的嘶吼。
虚空崩裂出无数渗着暗光的裂缝。
这一刻,无数遥远星域的修士同时感知到了宇宙深处的恐怖震荡。
闭关的化神老怪被惊得走火入魔。
散修头顶的渡劫雷云轰然溃散。
仙界金仙从入定中惊醒,面色惨白地望向混沌深处。
那声嘶吼中没有愤怒与痛苦。
只有纯粹的震惊。
旧日支配者那双混沌巨眼中的暗流,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翻涌。
它无法理解。
一个从低维宇宙爬上来的渺小虫子,竟能不借助任何法则神通,仅凭纯粹的力量便正面打爆了它的攻击。
不仅摧枯拉朽地粉碎了海啸,甚至仅凭余波就将它的本体轰退了数万里。
李长生缓缓收回右拳。
他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白皙的拳面上没有任何伤痕,连一丝红印都不曾留下。
他遥遥望着退到数万里之外的旧日支配者。
那团不可名状之物虽折损了大量触手,主体却依旧遮天蔽日。
只是那双混沌巨眼正在剧烈震颤。
高高在上的旧日支配者,在直面少年一拳后,破天荒地感到了战栗。
李长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是一个少年在擂台上,终于遇到个还算有点意思的对手时才会露出的神情。
“就这?”
清朗的声音穿透混沌余波与空间震颤,清晰无比地落进旧日支配者的意识深处。
“我还以为你本体会比分身强多少呢。”
混沌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决意。
不可名状的主体开始剧烈蠕动。
它没有继续膨胀,而是在疯狂收缩。
它要将所有的力量,彻底压缩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