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在这里彻底消失了。
不是被庞大的天体遮挡,也不是被黑洞吞噬,而是这片广袤的区域中,根本不存在任何能发光的物质。
连最基本的宇宙尘埃和暗能量,都在这里绝迹。
新买的青瓷茶具摆在甲板矮桌上,壶嘴正往外冒着热气。
李长生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站在星舟船头,目光投向前方。
横亘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直径达数万光年的球形区域。
那是绝对的虚无。
就像有人在宇宙这块黑色画布上,用橡皮蛮横地擦掉了一块。
没有星辰,没有星云,没有陨石带,甚至连空间褶皱和法则纹理都不复存在。
寂灭之域,名副其实。
“还真是擦得干干净净啊。”
李长生抿了一口茶水。
虚无的边界不是一条清晰的分割线,而是一层如蛛网般交织在空间边缘的力量残留。
李长生连眼皮都没抬,神魂力量微微运转,【因果律感知】瞬间扫过那层边界屏障。
只是一触碰,他便辨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来源。
那是一种扭曲且充满毁灭欲的混沌气息。
这是旧日支配者的力量。
这层封锁在久远的过去,必然是不可穿透的绝对壁垒。
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灵,都会在瞬间被混沌法则碾成齑粉。
但现在不同了。
随着旧日支配者的本体被李长生从宇宙中抹除,这层笼罩数万光年的封锁彻底失去了力量源泉。
它正缓慢且不可逆转地消散。
曾经坚不可摧的混沌壁垒如今已千疮百孔,到处都是裂缝和破洞。
李长生的目光顺着其中最大的一条裂缝,看向寂灭之域内部。
那里面并非什么都没有。
在虚无极深处,神识捕捉到了一些庞大的建筑轮廓。
它们若隐若现地悬浮在虚空中,如同沉没在深海的远古城市。
那些建筑的风格,李长生太熟悉了。
完美的几何线条表面镌刻着古老符文,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散发着庄严感。
这与他在上一片黑暗虚空中找到第二块时间碎片时所见的远古遗迹如出一辙。
这是创世者时代的造物。
李长生端着茶杯,手指摩挲着杯壁,大脑快速推演这片区域的历史。
寂灭之域的形成,绝不是宇宙自然演化的现象。
这是旧日支配者刻意为之的杰作。
那个远古恐怖为了封锁这片区域,竟将这数万光年星域中的物质、能量甚至基础法则全部吞噬干净。
它制造出这片虚无,只为封锁隐藏在深处的那些东西。
而那些被旧日支配者不惜清洗星域也要封锁的远古建筑,必然与创世者有紧密联系。
甚至很可能就是第三块时间碎片的所在地。
“嗡——”
就在这时,李长生视网膜边缘的系统面板自行弹出。
幽蓝色光幕上,代表第三块时间碎片的光点亮度陡然暴增。
这光芒与他发现前两块碎片时一模一样。
方位确认无误。
第三块时间碎片就在这片寂灭之域的最深处。
“嘤!”
与此同时,趴在甲板上抱着铁球打盹的小白猛地抬起脑袋。
它眼中倒映着前方的虚无,身后的九条雪白尾巴舒展开来,尾尖泛起柔和的银光。
光芒越来越盛,将星舟甲板照得雪亮。
如同在上一座远古遗迹中一样,小白体内“守碎者·九尾天狐”的古老血脉,对时间碎片产生了最本能的感应。
它扔下铁球走到李长生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咽声。
“知道了,这就进去。”
李长生笑了笑,将杯中最后一口茶水饮尽。
他转过身,将那套青瓷茶具收入袖袍之中。
随后,他负手走到星舟最前端。
他平静地看着前方那条最大的裂缝。
裂缝的宽度已经刚好能容纳这艘星舟通过。
但在裂缝边缘,旧日支配者残留的混沌力量依然在微弱地闪烁着暗红光芒。
李长生连一丝神魂力量都没动用。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隔着虚空对那道裂缝边缘的残留力量轻轻一推。
【万法不侵】与【粉碎真空】的规则级特性甚至都没有完全激发。
仅仅是这一推带起的力量涟漪,撞击在那层封锁之上。
“啵。”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些曾经足以让仙帝级强者灰飞烟灭的混沌残留力量,无声无息地瓦解了。
裂缝瞬间扩大了三倍,变成一道宽阔的通途。
“走。”
李长生心念一动,星舟表面泛起混沌光泽,尾部引擎喷吐动力,直接驶入那道巨大的裂缝之中。
穿过封锁残留的那个瞬间。
没有虚空乱流,也没有法则风暴。
相反,一股古老的气息迎面扑来。
那气息不是旧日支配者扭曲的混沌,也不是修仙界驳杂的灵气,更不是维持宇宙运转的普通法则。
那是一种更原始的、属于宇宙诞生之初的纯粹能量。
它沉静且浩瀚,将整艘星舟轻柔地包裹在其中。
“咕噜……咕噜……”
小白蹲在李长生肩头,发出一声舒适的呢喃。
它眯起眼睛,九条尾巴上的银光在这股能量滋养下变得更加柔和。
星舟完全进入了寂灭之域内部。
当他们穿过那层封锁后,眼前虚无的伪装瞬间消散。
被隐藏了亿万年的真实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李长生面前。
这是一片由数十座巨型远古建筑组成的遗迹群。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一片散发着温暖白光的独立空间中。
这里的每一座建筑,都比他之前发现的那座遗迹更加庞大古老。
在遗迹群正中央,一座高耸入云的塔状建筑正散发着强烈的白光。
系统面板上的光点与那座高塔完全重合。
第三块时间碎片的气息,就从那座塔的顶端传递过来。
但李长生的目光并没有立刻停留在中央高塔上。
他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遗迹群最外围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散落着几艘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飞船残骸。
有人比他先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