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李东就宿舍、食堂两天点一线。
而且在寝室也是发呆。
王浩观察他好几天，也没发现他在干嘛。
只是有时候会手舞足蹈的。
王浩当时就傻了。
生怕李东惹上了什麽脏东西。
“东哥。”
“你干嘛呀”
李东头也不抬。
“无实物训练”
王浩：……
其实李东是在脑中模拟书中的一些实验手法。
张丽芳老太太开的书单，每一本都是硬骨头。
要不是有记忆宫殿打底，他估计到现在都还没啃完。
更别说无实物模拟实验手法了。
当然这个方法有没有用，李东也不知道。
他是跟着自己感觉来的。
这几天他也有去找老太太。
可是老太太一直没来。
前两天他还特地绕到化院那边瞟了一眼课表。
老太太这一周的课，全请人代了。
李东心里有点犯嘀咕。
他在微信上戳了一下齐渝。
【大学科研中】：学姐，张老师最近咋没见着啊？
齐渝回得很快。
【齐渝】：老师这几天身子有点不舒服，没来学校。
【齐渝】：你问这个干嘛？有事儿？
李东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什麽急事，就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大学科研中】：就有几个小问题想请教一下，不急的。
齐渝那边也就没再回了。
……
李东就这麽又手舞足蹈的吓了王浩一天後。
手机震动了一下。
【齐渝】：你不是找老师吗？
【齐渝】：今天来学校了。
李东眼睛一亮。
连忙回复。
【大学科研中】：谢谢学姐！老师身体咋样了？
齐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齐渝】：普通感冒，精神还行。
【大学科研中】：谢谢学姐！
李东锁上手机後，就直奔水果店。
买了一些水果，拎上就往化院走去。
……
老太太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李东敲了敲门。
“张老师？”
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哎，进。”
李东推门进去。
老太太坐在办公桌後面，脸色看上去还行，就是鼻音有点重，时不时还会轻咳两声。
见是李东，老太太笑着说道。
“哎哟，是你小子啊。”
“进来吧。”
李东赶紧把手里的水果在旁边的小茶几上一放。
“张老师。”
“身体好点没啊？”
“听学姐说您这几天不太舒服，我过来看看您。”
老太太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你这孩子……”
“来就来嘛，还拎这些东西。”
李东嘿嘿一笑。
“一点小意思。”
老太太点了点头。
这个小子还挺懂事的嘛。
“我这身子骨还可以。”
“就是有点感冒。”
“年纪大了，换季就这样。”
她顿了顿，看了李东一眼。
“哎呀，你今天过来啥事啊？”
“本来我身体就不好，你就别浪费我的精力，是不是啊？”
李东被老太太这一句给整乐了。
他嘿嘿笑了一下，也不绕弯子。
“张老师。”
“我确实有点事。”
老太太也不意外的点了点头。
“说吧。”
李东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上次您说的那个……”
“有几个院士在做的那个课题。”
他抬起头，看了老太太一眼。
“您看，我有机会进去打下手不？”
老太太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了杯子。
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李东一番。
说实话。
她真没想到，这小子是真把这事儿记在心上了。
那天她把话说得挺重。
什麽一百多年没人跨过去的坎，什麽全世界一只手数得过来的组，什麽几个院士卡了好几年都没打出漂亮的谱。
一般的学生听完这种话，知难而退是正常反应。
结果这小子。
还迎男而上
老太太沉吟了几秒。
问了一句。
“我给你开的那几本书。”
“都吃透了？”
李东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嗯。”
“配位化学、群论、光谱学、表面物理、扫描探针，都过了一遍。”
“细节有一些地方，我还打算当面请教您。”
老太太听完，倒也没存心考他。
这麽短的时间，能把这一整条线啃下来。
要不是李东。
她是不会相信的。
但偏偏，是李东。
从数学上那些成就来看，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小子来燕大当个教授都绰绰有余。
他没必要骗自己。
只不过……
这个速度还是让她有些惊讶。
换做别人，别说吃透了，光是看完那几本书，都得啃上一个学期。
可能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吧。
老太太轻轻点了点头。
“行。”
“介绍你进去，也可以。”
李东一听刚准备道谢。
老太太却话锋一转。
“不过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李东正了正身子。
“您说。”
老太太说的很认真。
“我不会说你是进去做化学相关的东西的。”
“因为你这方面的基础不行。”
“我不可能给你做这个担保。”
“毕竟做项目是个很严肃的事儿，是不是啊？”
李东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明白。”
老太太这才接着说道。
“所以呢，我会说你是以数学方面进去推进项目的。”
“那个项目本身就涉及到一些数据反演、谱拟合、算子构造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要用到数学的。”
“而你呢。”
“够资格。”
她顿了顿。
“至於你真进去了之後想学什麽。”
“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李东觉得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不然院士级别的项目，你一个本科生凭啥进呀。
他当即站了起来。
“张老师，谢谢您！”
老太太笑嗬嗬地摆了摆手。
“你不用谢我。”
“你要是没有数学上的底子，我就算再喜欢你这小子，也不可能给你推荐的。”
“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老太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说道。
“但是啊。”
李东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没这麽容易。
老太太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现在一点实验的基础都没有，是不是啊？”
“那些个超高真空腔体、超低温样品台、光束线的机时调度……”
“你连见都没见过。”
“直接进组的话，你连从哪里学起都不知道。”
李东想了想。
确实是这个道理。
到时候他想去拆STM的针尖，都不知道怎麽拆。
老太太点了点头。
“所以你先去小渝他们那个组上。”
“打打下手。”
李东一愣。
学姐他们组？
老太太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笑了笑。
“小渝他们组现在做的方向，和几位院士那个大课题，有一小块是搭着的。”
“你要是能在小渝那儿先把实验的手上功夫磨出来。”
“到时候进了院士的组，你才能学你想学的嘛。”
她看着李东，语气也正经了起来。
“既然要学点东西，架子肯定是要放下来的。”
“你在数学那个圈子里多风光，是你自己的事儿。”
“到了化学实验室，你就是个什麽都不会的新手。”
“小渝怎麽安排你，你就怎麽来。”
“是不是啊？”
李东琢磨了一下。
嗯。
确实。
他从来没弄过实验，到时候直接去院士的课题组……
虽然说他只做数学方面的东西，但他的目的很清楚，他是要加入课题组最核心的部分去的呀。
到时候总有一些东西得自己动手。
一点基础都没有，是真的不行。
他也认真的说道。
“行。”
“谢谢张老师。”
“那我就先去学姐那边打下手。”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
“行，那你直接联系小渝吧，剩下的你等我通知就行了。”
李东站起来，冲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就离开了办公室。
……
李东离开办公室後，张丽芳哼着小曲，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小渝呀。”
“李东这小子啊。”
“我给你忽悠到你们组里来啦。”
“你们组现在数学那边的问题，应该就没问题了。”
“你别谢我。”
“你给我好好看看他的手上功夫怎麽样。”
“如果不行的话。”
“你要及时告诉我。”
“我还真担心给介绍到老王组里，到时候他给我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