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李东把自己手里的那份《Annals》论文PDF调了出来。
GL(n)局部-整体相容性。
整整七十四页的核心证明，外加最後一页的那个“李氏猜想”。
这玩意儿拿到克莱因那边，就相当於给了他一张正规制作的朗兰兹纲领结构图。
可这样远远是不够的。
只有这一篇，克莱因能看见的，还是他埃尔朗根纲领的那个侧影，不变量思想下的数论版本。
要想让克莱因看清整座纲领，他还得把朗兰兹纲领过去半个世纪的主要成果打包。
李东想了想，反正自己有两次文件传输机会，留一次兜底，多的一次……
妈的，干了。
想到这里，李东把笔记本打开。
上铺的王浩听见动静，小声咕哝了一句。
“东哥你又要肝啊……”
李东随口回道：“睡你的。”
……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李东把整个记忆宫殿里和朗兰兹相关的那一整层架子，全都搬了出来。
1967，朗兰兹那封写给韦伊的信。
1974，德利涅的韦伊猜想Ⅰ。
1989，阿瑟-克罗泽尔关於基变换的那本大书。
2010，吴宝珠证明的基本引理
……
他把这些东西一本一本的从记忆宫殿的书架上取下来，整理组合，去掉推导过程，只保留里面最本质的核心结构。
最後所有的东西整合到一个文件夹里。
李东打开群，点击了文件传输功能。
【选择发送对象：菲利克斯克莱因】
【大学科研中】：克莱因阁下，上次您要的东西，我和我的夥伴整理出来了。
消息发出，紧接着是那个压缩包。
【附件：朗兰兹纲领全集整理版】已发送给菲利克斯克莱因。
【剩余文件传输次数：1】
群里一片安静。
但李东能看见克莱因接收了文件了。
他也不急，这资料很大，一时半会克莱因也……
他正想着，就见克莱因在群里发消息了。
李东嘴角一抽。
不是？
这才刚发过去多久？？
克莱因阁下，您和黎曼都是什麽阅读速度啊！时间流速和我不一样吗？
要知道，他刚才打包的这份资料，光是影印件叠起来就能叠出一人多高，就是他用记忆宫殿储存都需要都需要大半个小时。
而现在……
克莱因只用了不到5分锺……
“哎。”
李东认命看向了群里的消息。。
【菲利克斯克莱因】：阁下，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在私人笔记本上，见到这样一座已经基本成型的大厦。
【克莱因】：您和您的夥伴们，将几何、数论、分析，在非交换的群作用下重新统一，就这件事，你们的名字就该被後世的所有人记住。
【克莱因】：而最让我震动的，是您在最末附上的那个猜想。
【克莱因】：它给我指明了一条路。
李东看到这里，突然想起朗兰兹那份评语的最後一句。
“如果我半生在这个纲领上的工作还有一个终点可言，那麽那个终点，就是作者在这张稿纸最後一页所指的方向。”
果然。
这些真正站过山顶的人，一眼就能看到那座还没建好的大厦轮廓。
朗兰兹看到的是“终点的方向”。
克莱因……
【菲利克斯克莱因】：阁下，我想，我已经看清了这栋大厦。
李东：？？？
哎不是。
说好的轮廓呢？
这边一份文档下去，不到五分锺，您就看清了整座大厦啦？
李东内心有点受打击。
就在李东还在心里酸溜溜的时候。
【菲利克斯克莱因】：我想把它，带给我的一个朋友看看。
【克莱因】：他在数学上的视野，和我不同，他更关心下一代的年轻人要怎麽接着走下去，他这辈子，就是在为这件事奔波。
【克莱因】：当年我写埃尔朗根的时候，他常常来我房间里。
【克莱因】：他会坐在那张小凳子上，陪我抽烟，听我叨叨那些变换群，後来他走出哥廷根，远赴北美。
【克莱因】：他常在信里和我提起那个想法，为那些最好的年轻人，设一枚属於数学的勳章。
李东呼吸一滞。
这是……菲尔兹。
他立刻反应过来了。
历史上，菲尔兹年轻时的的确确在欧洲游学。
1901年前後，他在哥廷根住了一段时间，和克莱因、希尔伯特一群人私交很好。
他後来那间在多伦多大学的书房里，据说摆着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写着一句话：
【克莱因的房间是数学的圣殿。】
那不是客套，那是年轻时候的菲尔兹发自内心的判断。
再後来，菲尔兹构思那个奖章的时候，第一个写信去征求意见的欧洲学者，就是克莱因。
两人来来回回了好多封信。
克莱因给他出过章程的建议，也劝过他不要把年龄限制定得太死。
可菲尔兹最後还是在方案里加了那条“40岁以下”的限制。
【克莱因】：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或许没有太多时间了。
【克莱因】：原本，我还以为他看不到这张蓝图了。
【克莱因】：现在，在他生命的光完全熄灭之前，我会把这栋大厦的顶给封上。
【克莱因】：谢谢您，大学科研中阁下，我也替菲尔兹，谢谢您。
李东看着这一串消息，半天没回过神。
他从里面捕捉到了两个东西。
第一个，克莱因这位爷，自认为有把握把“李氏猜想”给证了。
亲手替朗兰兹纲领这栋大厦封顶。
李东一阵无语，群里的大佬是不是有点不太讲道理。
要知道现在被誉为最聪明的数学家之一的陶哲轩在博客都说“李氏猜想”是灯塔，需要航行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结果克莱因说，我现在来给它封顶
“哎……”
李东叹了口气，又想到了第二个点，那就是菲尔兹。
他迅速把群消息往上翻。
翻到很久以前的一条群通告。
【让菲尔兹亲眼见证第一届菲尔兹奖颁奖典礼】
红色的倒计时还在。
还有两年十一个月左右。
而那条群通告里面出现的那个多余的逗号却消失了。
任务本体被——修正了。
李东看着屏幕，心里有些後怕。
那条最初出现的群通告，果然是假的。
如果他当时稀里糊涂照着去做了，不但拿不到任何奖励，大概率还会被惩罚。
毕竟他相当於是在响应一次“维度钓鱼”。
而现在……克莱因那边发生的一切，是由他那一次文件传输触发的。
所以现在这个任务才变成了真的！
就在这时一条群通告又出来了。
【群通告：菲利克斯克莱因，哥廷根大学名誉教授，因本群群主近日整理并传递的朗兰兹纲领阶段性成果，重启了《埃尔朗根纲领》的最後一章。】
【他将其命名为“非交换之章”】
【该章节以哥廷根私人讨论笔记为起点，经非交换推广，终於群主所提出的“零点对关联—函子性等价猜想”。】
【克莱因先生在该章结尾写下：“大厦既成，愿後来之子孙，立於此基之上，看得更远。”】
【该章节於其身後交由赫尔曼外尔整理出版】
【题献：“致我老朋友，约翰查尔斯菲尔兹。】
【愿您在最後的日子里，看见您所守护的那些年轻人，将要走到的地方。”】
【平行时空1912号宇宙，科技树发生偏转，该时间线下，非交换几何与朗兰兹纲领的合流提前了四十年。】
【奖励：修正维度钓鱼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