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校长喝完一口茶，最後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李东，你这边……还有什麽想跟学校提的？只要是合理的，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李东其实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本来是来领钱的，钱到账了，荣誉和导师方案也到账了，那他其实也没有没什麽其他的要求了。
他刚准备说没有了，突然就想到了小黑。
於是他想了想开口道。
“龚校长，学校有闲置的、或者暂时没被占用的机房或者空房间吗？”
龚校长愣了一下。
他怎麽也没想到李东的要求是要一个空房间……
不过既然李东提了，他还是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说道。
“有，理工楼後面的二号配楼，二楼有一间四十多平米的小机房，之前挂在计算中心名下，过去一年一直闲着。”
“你要的话，学校把它单独划给你，你主要用它做什麽？”
李东说道。
“我想做一些算法层面的优化和部署。”
他没直接把“AI”两个字说出来。
毕竟这是数学那边的成果带给他的奖励。
贸然说AI，万一这事儿“不对口”被学校婉拒就划不来了。
当然，他想多了。
这里是燕大，不是江城七中。
就算他说一句“我想搞量子引力”，只要他排了个差不多的方案，学校也会认真听听，没理由直接驳回。
龚校长倒是听明白了。
“算法部署？需要用学校这边的服务器吗？”
李东立马摇了摇头。
“不用不用，服务器我自己处理就行。”
开什麽玩笑，用学校的服务器？那是他放小黑用的，怎麽敢用学校的服务器。
龚校长当然不知道这些内情。
但他是聪明人，他一看李东那“我自己来就行”的语气，立刻就明白了。
这小子手里的算法，到现在都没对外公开过。
换作是他，他也不会放心让任何一个第三方去插手。
“那采购这一块。”
龚校长说道。
“你以後要买什麽硬件，可以走我们学校和几家厂商的集采协议通道，价格会比你自己买便宜不少。”
“发票什麽的你也不用担心，学校帮你过内部流程。”
李东一下就来了精神，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他那八十多万，加上马上要到账的两百万，放小黑的话，他也查过价格，只能说堪堪够。
走学校集采的话，能给他减轻不少的经济压力。
“谢谢龚校长。”
龚校长摆摆手。
“应该的。”
这时见李东和龚校长谈完了，一个穿的很正式的男人才开口。
他从座位上起身，微微冲李东点了点头。
“李东同学。”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杰，是华夏自然科学基金委的驻校联络员，同时担任燕大这边国家高层次人才特殊支持计划，杰出人才项目的校方对接负责人。”
李东向着男人问好。
“张老师好。”
“你别叫我张老师，我可当不得你的老师。”
张杰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你这边的材料，学校已经报上来了。”
“按照目前的流程，大概还需要两到三周的时间。”
“全部流程走完以後，我会亲自通知你。”
“到时候你不用跑任何部门，由我们这边统一对接。”
李东最烦那些跑流程的事，听见不用自己跑，也是真心的感谢道。
“麻烦张老师了。”
张杰看着他，语气很温和。
“李东同学，是我该感谢你，我说一句我自己的话。”
“这几年，我们国家的基础研究人才的增长速度其实是不慢的。”
“但像你这样的，真正意义上从本科生开始就能在最硬核的几个方向上推出成果的年轻学者，太少了。”
“华夏有你们，就是华夏的希望。”
李东也认认真真地回了一句。
“我也以华夏为荣。”
屋里几个老师听见这句话，都没说话。
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比刚才更柔和了一点。
……
出了校长办公室，田刚和刘若传跟着李东一块儿往外走。
田刚看着李东：“李东啊。”
“我其实跟你刘老师商量过一个更简单的方案。”
“本来我是准备，本科一毕业，直接让你当特聘正研究员。”
“相当於院士待遇下面一档，挂到我的研究所里。”
“那样你就可以直接参与我那边的几个项目……”
“不过你的刘老师不太同意，我想了想，他说的也有他的道理。”
“你今天对龚校长提的这些方案，看起来是挺满意的，那我就不多说了，我只希望一件事。”
“你现在的学术成果……说实话，已经足够了，
甚至已经超越了很多很多人的一辈子。”
“但是……”他加重了一点语气。
“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些，而停下自己的脚步。”
李东认认真真地点头。
“田老师。我知道的。”
田刚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拍了拍刘若传的肩膀：“走吧。”
两人就这麽离开了。
李东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两位老师的背影，心里想，我怎麽可能停下呢？
哪怕没有属性，没有群里的红包，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奖励……
光是把居里夫人和门捷列夫那场隔了一百年的争论捋平，再把朗兰兹那栋大厦盖到一半，再让菲尔兹这位老爷子在临终前看到一代代年轻人未来会走的路……
这事儿本身，就已经足够有趣了。
他顿了两秒。
然後转身，往化院走去。
……
张丽芳老太太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老太太正低头看着一份什麽资料。
李东敲了敲门。
“张老师。”
老太太抬起头，看见是李东，立刻笑嗬嗬地冲他招手。
“李东啊，进来进来。”
李东走进去。
老太太端详了他两秒。
“你做得很不错嘛。”
现在李东在燕大谁不知道他干的那些大事。
张丽芳本来就是资历极老的教授，当然也是知道的。
李东嘿嘿一笑：“张老师，还不是您教得好。”
老太太笑着轻轻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我教你啥了？你数学成绩是我教你的吗？你这是在讽刺我啊，是不是啊？”
李东嘿嘿地笑道。
“您教我做人的道理嘛。”
老太太哼了一声。
“少贫。”
然後她慢悠悠地说道。
“我知道你找我什麽事儿。”
“那边在做课题的两个院士……人找齐了。”
李东愣了一下：“啊？”
老太太笑了笑。
“嗯，法国那边的一位马蒂欧列旺教授。”
“就这个课题的对口程度上讲，他比你合适。”
李东哦了一声。
他已经和列旺教授见过面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原来这位列旺教授就是张老师口中本来要找自己的那两位院士的目标人选。
他沉默了两秒。
倒不是失落，而是觉得……命运这个东西，真是神奇。
张丽芳看他没说话，笑着摆了摆手。
“哎，别急啊，合城那边虽然没了你的位置，但咱们学校里面，另一位老师那边，项目也要启动了。”
李东一愣。
“谁？”
“吴开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