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大得离谱。
奶茶店因为断电提前关了门.
方奇和林小悠一从商场里冲出来，就瞬间就被浇透了！
好在林小悠开了车。
那辆熟悉的剁椒鱼头，就停在最靠边的车位上。
暴雨里的小小一团粉。
林小悠按开车锁，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方奇拉开后座车门，一屁股坐进去！
浑身上下都在往下淌水，座椅垫立刻就湿透了！
林小悠也钻进了驾驶室。
头发都贴在了脸上，湿漉漉的外套紧紧贴在身上。
她赶紧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扯出一条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嘟囔着：
“前辈，你家璃光脾气真大……！”
方奇：“……”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你说这事怪谁？！
他已经无语到不想说话了。
“给你前辈！”
林小悠把毛巾搭在头顶，从前排探过身来，把另一条毛巾递给他。
方奇接过来，胡乱擦了擦脖子和手臂。
“前辈啊。”
林小悠重新坐回驾驶座，继续擦着头发，对后视镜里的方奇眨眼：
“我的这辆小车车，可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呢。”
她拍了拍方向盘，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它现在，就是辆普通的小车车呢！”
林小悠一边擦头发一边嬉皮笑脸：
“现在我们被大卡车撞了，那可真的要被压扁啦！”
“到时候啊，前辈和我……就成了一对苦命鸳鸯了呢！”
方奇：“……”
他用力揉着太阳穴！
没完了是吧！
我真特么服了……！
“……林！小！悠！”
他的语气加重！
“你不要再说这种，故意惹璃光生气的话了！”
林小悠看到他沉下来的脸色，顿时微微缩了缩脖子。
“好嘛好嘛，不说了不说了！前辈别生气嘛！”
她抓着搭在头顶的毛巾两侧。
“那个前辈……”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乖巧起来。
“刚刚在奶茶店里，我也是开玩笑的啦。”
“我相信前辈是个好男人，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方奇擦着脖子的手一顿。
……哦，是吗？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那……”
他眯眼看着后视镜里的林小悠。
“我要是同意呢？”
林小悠揉头发的手猛地停住！
杏眼瞬间就亮了！
“那我出钱呀！”
她猛地从前座转身，一只手扒着座椅靠背，另一只手还抓着毛巾按在头顶！
表情好兴奋！
“我现在就带前辈去……！”
“滚啊！！！”
方奇再度一声暴吼！
我就知道！
车外的雨声，几乎在同一瞬间明显加大了！
雨点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地响！
林小悠被他吼得整个人往后缩了缩，抓着毛巾的手都举到了胸前。
然后她重新坐正身子继续擦头，还嘟囔着：
“不去就不去，吼我干嘛……明明是你自己说同意的……”
“我可没说同意！”
方奇急促地呼吸了几下！
然后他整个人往后一倒，后背就重重砸在座椅靠背上，整辆车都跟着晃了一下！
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衣领潮乎乎地黏着脖子，后座的皮革是湿的，有些发凉。
他清醒了几分，平复着呼吸，然后……
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开口：
“林小悠，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睁开眼，看着前座那颗还盖着毛巾的脑袋。
“你早就想到了方法，却一直不说。你……”
他想到了她之前对家人的态度，语气一顿。
“……还在对这个世界不舍吧。”
可以理解。
但这不舍的方式……
实、在、是、太、欠、揍、了！
林小悠擦头的动作停住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前辈，不是的。”
毛巾还盖在她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承认……我确实有些不舍。”
声音轻了许多。
“爸爸、妈妈、弟弟，他们都在这里，他们都还活着。”
她的手指隔着毛巾攥紧了发梢。
“……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我已经想通了，不舍归不舍，该走还是要走！”
“只是……”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把盖在头上的毛巾扯了下来。
湿漉漉的黑发散落在肩头。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挡风玻璃。
“前辈，这样的机会，真的千载难逢。”
她喃喃着。
“一条完全不同的世界线，一个因为我的愿望而诞生的平行世界……”
“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语气忽然很认真。
认真到方奇有些恍惚。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实验样本。”
她怔怔地看着前方，呢喃着。
“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收集到足够多的数据，尤其是……”
“混乱的数据。”
“璃光的‘权限’如何影响世界，她的能力边界在哪里，她的‘权限’与‘世界规则’之间的互动模式……！”
她的语气微微发颤，压抑着什么。
“这些东西……在正常的世界线里，根本不可能观测到！”
她的手握紧了毛巾。
“要创造真正的完美世界……”
“我需要样本，我需要更多、更多的样本！”
方奇沉默地看着她的后脑勺。
湿透的马尾辫还在往下滴水，把驾驶座靠背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真是个合理的理由啊。
合理到方奇很想问她一句……
“……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林小悠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方奇皱眉，看着她的背影。
这种事情，你直接……和我商量不就好了吗？
非要搞这种……！
然后她忽然转过头来，直直地看向后座的方奇。
刘海还有些湿，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前辈，我……”
“已经告诉你一些事情了呀。”
她目光很认真。
“我告诉你，璃光她一直在看着你了。”
“我想让你知道她还在你身边，这样……”
“你至少，不会慌。”
方奇目光微垂。
嗯……
这件事确实是她告诉他的。
“但是呢……”
眼前圆脸女孩抿了抿嘴。
“我若是直接告诉你……在那座山上，或许能找到回到原本世界线的方法……”
她的声音又轻了几分。
“……前辈，你肯定会直接去的吧？”
方奇无言。
林小悠看着沉默的方奇，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忽然低下了头！
低得很深很深！
还没干透的黑发遮住了她的脸。
“前辈，之前一直隐瞒，对不起！”
她的声音闷闷的，无比郑重。
“但……前辈，能不能再给我两天……不，一天的时间！”
她语速快了很多，声音微颤！
“一天就好！”
“先不要去那里！”
“我想多收集一些这个世界的数据！”
她的肩膀微微起伏着。
“求你了前辈！为了……”
“……美好又完美的世界。”
车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车顶上的雨声还在持续。
方奇看着她低下头后的头顶，微微出神。
这似乎，是林小悠第一次这么认真求他。
以前，更夸张的也不是没有过，她还滑跪着给他献上过门禁卡，嘴里喊着“方奇大人请收下我的供奉”。
但那次是闹剧，是林小悠式的插科打诨。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很认真。
她就那么低着头，等着他的回答。
方奇抿了抿嘴。
“说实话，我讨厌事后道歉。”
他的声音有些无奈。
特么的。这女人疯起来，真的是完全不顾其他人的感受！
真是白跟他老妈学了“高情商”！
林小悠的肩膀微微一颤。
“不过呢……”
方奇往后靠了靠，湿透的后背贴在座椅靠背上。
凉意让他清醒了几分。
“也行吧。”
作为一介凡人，支持一下天才的研究……
还是没什么那问题的。
反正……
璃光一直都在看着他。
虽然碰不到，虽然听不到她的声音，但……她就在那里。
她还在通过他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还在为他吃醋。
还在为他……
控制着这座城市上空的每一片云！
他确实不急。
要真是为了完美的世界……
一天的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
林小悠猛地抬起头来！
“谢谢前辈！”
杏眼里还有没散尽的水光，但嘴角已经重新翘了起来！
然后整个人从前座转过身来！
双手扒着座椅靠背，冲他不停地眨眼！
“那前辈，既然都答应了，那能不能……”
她再次嬉皮笑脸起来！
“再更加支持我一下？就比如……！”
杏眼弯成了月牙，语气又开始欠揍起来！
方奇眼皮猛地一跳！
不是，你特么又想说什么……？
你又要得寸进尺……！
“多做点让你家璃光吃醋的事情？我认真的呀前辈！之前说的话也算话！我是真可以出钱……！”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