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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迟到了六十年的情书与木梳

    山路崎岖不平。

    秦璐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充当开路先锋。

    “这老张头不会是忽悠我们吧,走半天了连个瓦片都没看见。”

    柳溪月提着酒红色长裙的裙摆,抱怨不断。

    “早知道要在烂泥里走,打死我也不来。”

    “陆远,你走慢点。”

    陆远拨开前方最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两层高的破旧木楼进入视线。

    木楼依着陡峭的山壁而建,木梁已经腐朽。

    大门上方的牌匾斜挂着,勉强能认出“客栈”两个字。

    “真有客栈!”

    秦璐眼睛放光,扔掉手里的树枝,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

    灰尘扑面而来。

    “咳咳!”

    秦璐挥着手退后两步。

    柳溪月停在台阶下,拎着酒红色裙摆,死活不肯往上走。

    “这地方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全是蜘蛛网。”

    她仰起头,桃花眼可怜巴巴地看向陆远。

    “陆远,我不进去。”

    陆远走过去,二话不说,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柳溪月惊呼一声,双手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身子紧贴过去。

    “嫌脏就别下来。”

    陆远抱着她,大步跨过门槛。

    随后将她放在客栈大堂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八仙桌旁。

    柳溪月桃花眼泛起水光,凑近他耳边吐气。

    “你这力气,留着晚上用多好。”

    大堂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木头腐朽的味道。

    秦璐已经冲进柜台后,开始翻箱倒柜。

    “金条!翡翠!老娘来了!”

    她掀开一个破旧的米缸,又拉开几个抽屉,弄得灰尘漫天。

    楚潇潇推了下金丝眼镜,站在大堂中央,语气严谨。

    “秦璐,根据我国文物保护法,在我国境内遗存的一切文物,属于国家所有。”

    她拿出手机,试图录像取证。

    “你现在的行为,涉嫌非法发掘。”

    “一旦发现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物品,必须立即上交有关部门。”

    “否则将面临刑事处罚。”

    秦璐从柜台底下钻出来,灰头土脸,手里举着个破木算盘。

    “楚大律师,这破算盘也算文物?你拿去上交吧!”

    林雪薇目光扫过大堂的承重柱和楼梯走向。

    “典型的穿斗式木构架。”

    她职业病犯了,指着屋顶。

    “选址很巧妙。背靠山壁挡住西北风,门面朝东采光。”

    “放在六十年前,这是茶马古道上的核心CBD,垄断了方圆几十里的补给线。”

    她转头看向陆远,开始商业推演。

    “如果拿到现在,稍微翻新,保留这种破败感,包装成野奢探险客栈,客单价至少能定到五千一晚。”

    “主打就是一个沉浸式体验。”

    陆远靠在门柱上调侃道。

    “雪薇姐,你这算盘打得比秦璐手里那个还响。”

    “这荒山野岭,你连修路的成本都没算进去。”

    林雪薇冷哼一声。

    “资本运作的核心在于讲故事,只要故事足够吸引人,修路的钱自然有风投来出。”

    苏雨柔没参与她们的讨论。

    她绕过大堂,顺着后门走进了客栈的后院。

    没过多久,后院厨房里传来苏雨柔惊讶的声音。

    “陆远,你们快来看!”

    几人循声走过去。

    厨房很大,靠墙砌着一长排土灶。

    苏雨柔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铁马勺,眼睛却盯着墙角的一个大木柜。

    “这套厨具保存得太完整了。”

    苏雨柔温婉的脸上满是兴奋,指着土灶上的东西。

    “老式的石臼,还有这种纯手工打的紫铜锅,导热性极好,用来炖肉最香了。”

    “真想带回去炖个汤。”

    陆远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墙角那个大木柜。

    声音沉闷。

    “雨柔姐,这柜子是钉死的。”

    秦璐一听,立刻扔了手里的算盘凑过来,盯着木柜。

    “钉死的?里面肯定有东西!让开,我来!”

    她四下找寻,从灶台底下抽出一根生锈的火钳,对准木柜的缝隙,用力一撬。

    楚潇潇在后面警告。

    “破坏潜在文物载体,罪加一等!”

    “闭嘴!”秦璐双手发力。

    砰,柜门掉落。

    所有人屏住呼吸,探头看去。

    柜子里没有金光闪闪的金条,也没有绿油油的翡翠。

    只有几个用油纸严严实实包裹的方块,上面落满灰尘。

    “这什么玩意?”

    秦璐大失所望,伸手抓出一个方块,撕开油纸。

    一股陈旧的茶叶苦香散开。

    是一块茶砖。

    林雪薇凑近看了一眼,给出商业估值。

    “六十年前的老班章普洱茶砖。”

    “如果保存完好,现在的市场价大概在十万到二十万一块,这里有六块。”

    “才一百万?”

    秦璐把茶砖扔回柜子,满脸嫌弃。

    “老张头骗人!说好的十亿呢!白浪费老娘感情!”

    陆远视线落在柜子最深处,那里还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他伸手将铁盒拿出来,吹掉上面的灰尘。

    盒子没有锁,陆远一下把卡扣掰断,掀开盖子。

    五个女人全围了过来。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封泛黄的信纸,纸页边缘已经发脆。

    信纸下面,压着一把木梳。

    木梳雕工粗糙,显然是自己刻的,连梳齿都不太均匀。

    秦璐撇了撇嘴。

    “就这?马锅头的宝藏就是一封破信和一把梳子?穷鬼!”

    柳溪月好奇心大起,直接从盒子里拿起那封信,小心翼翼地展开。

    “我念给你们听。”

    柳溪月清了清嗓子,借着手机的光,看清上面用毛笔写的繁体字。

    “桂花:见字如面。”

    刚念出开头,秦璐就噗嗤一声笑出来。

    “桂花?这名字也太土了。”

    柳溪月没理她,继续往下念。

    “这趟走得险,大雪封山,马死了一半,货我藏在客栈灶台下的柜子里了。”

    “如果我回不去,你拿着这封信去找老张,他知道怎么把货变现。”

    “钱够你和娃吃一辈子。”

    “梳子是我用林子里的红木刻的,手艺差,你别嫌弃。”

    “等雪停了,我带你去看丽江的灯会。”

    信很短,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交代后事的决绝和一个粗糙汉子最笨拙的牵挂。

    厨房里安静下来。

    刚才还嘲笑名字土的秦璐,此刻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她这种在风里雨里闯荡的野丫头,最受不了这种直白的生死托付。

    “这马锅头,还挺爷们。”

    秦璐吸了吸鼻子,把脸别过去。

    林雪薇看着那把粗糙的木梳。

    她手腕上戴着几百万的百达翡丽,家里保险柜里放着无数高定珠宝。

    但她此刻觉得,那些东西加起来,都不如这把木梳重。

    “这笔投资,他把命都押上了。”

    林雪薇声音发紧。

    楚潇潇看着那封信。

    “根据遗产继承法,这封信是合法的遗嘱。”

    “可惜,受益人永远也收不到了。”

    柳溪月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铁盒里。

    她桃花眼里的轻浮褪去,转头看向陆远。

    “陆远,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被困在雪山里,你会给我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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