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徵州在夜色中目光是凉薄的:“想知道为什么郁家的鉴定结果会出问题吗?”
他指腹不疾不徐点着:“因为,正式送检时候,被人动过手脚,你们原本的样本,被调换了。”
苏稚瑶错愕,大脑在疯狂运转。
渐渐的,恨意与怨怼充斥,生怕她回到郁家做郁家千金的人,还能有几个?
之前一直认为是她们想错了,或许闻舒跟郁家一点关系没有导致的结果,现在看来,闻舒是与不是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是谁苦心去坏了她的好事。
以至于,导致了如今她这个孤立无援无可挽回的局面。
她思绪不受控地飘远,呼吸在深夜里格外浓重。
盛徵州瞥一眼她还扒着车窗的手。
眼底的情绪冰的人心惊胆战,语气蔓延压迫:“苏家如今被查,不出意外,古董铺背后的灰色脉络都会被翻出来,你最好提醒你父母,藏好些。”
话音落下那一瞬。
他没再管苏稚瑶还双手撑在车窗上稳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油门轻踩,车子滑行向前。
苏稚瑶瞬间被车带出几步,没稳住身子又趔趄地摔坐在地上。
她双眼赤红地望着盛徵州车进入那扇几米高的门,“徵州!你不能放弃我,徵州,你不能不管我……”
凄厉的哭腔被关在门外。
那扇大门隔绝了她的哭诉。
庄严地透出浓重的冰冷无情。
苏稚瑶想冲过去拍拍门,祈求他能够对她心软一些。
她不信盛徵州对她能说没感情就没感情,究竟是从一开始他就冷眼旁观她的泥足深陷,还是压根……没对她有过一星半点的喜欢?
苏稚瑶在颤抖。
眼底却翻滚怨恨、不甘、茫然。
白玫冲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女儿这种状态,连忙过来:“瑶瑶?这是怎么回事?盛总他说什么了?”
苏稚瑶笑了,眼里是疯狂:“他视若无睹,他压根没想管我的死活!”
“怎么会……”白玫心惊肉跳:“是不是你们误会还没解除?”
若是盛徵州都不愿意拉她们一把,这个情况,还能怎么翻身?
事业被碾碎、上流阶层人脉和路子被堵死、社会形象肮脏不堪,就连苏毅召都因为公司的事发了狠要分道扬镳,还能何去何从?
“男人都一样,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白玫脸色难看,“你打起精神来,马上去安排好明心的事,变现之后我们就先走……”
苏稚瑶眼睛陡然更红了,“明心?那就是一个圈套!把我全部套死进去,现在明心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子,早就被盛徵州吞了,股份不值钱,也无法做担保套现金出来,分红我也拿不到了!”
白玫骇然失色。
苏稚瑶一把攥紧她:“古董铺也要被彻查,里面有没有你的参与?当年苏毅召洗钱倒卖,跟国外往来,你参与了没有?”
白玫表情一变。
目光震颤又闪躲。
她咬牙切齿:“苏毅召这个畜生,当年他经营不善资金链断了,闻箬不肯给他填窟窿,我不惜帮他利用他开拓出来的古董铺灰色人脉去搞闻箬……”
当年闻箬的车祸。
并非意外。
苏毅召打古董铺主意,闻箬不肯,并且还要离婚带着闻舒和铺子走。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苏毅召破产?那她与苏稚瑶也一并什么都失去了。
为了抢走古董铺。
闻箬当时没死,硬生生在病床上吊着一口气,至今未苏醒。
她的古董铺是给闻舒的,而闻舒当时年幼根本管理不了,唯一能代为管理的虽然是苏毅召这个监护人。
闻箬没死。
若是当年的事再被翻出来,她就要承担这种后果了。
白玫脸色惨白,“不行……不行……”
她一把抓住苏稚瑶:“当年是处理干净了,应该是不好查,但是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得确认一下。”
就是因为当年处理的太干净了,就算有心也未必能抓住什么,她才安然无恙这么多年。
但是如今因为苏家倒台而被介入调查,她还是不放心,得确保万无一失。
白玫惊慌失措:“我们得走,但是明天我得先去一趟古董铺,当年我帮苏毅召管理过几个月,得看看还有没有记录。”
苏稚瑶没想到还真有事情。
她头痛欲裂,太多打击让她已经心乱如麻。
可白玫到底是她亲妈。
有些时候白玫比她豁的出去,她日后想要再翻身,她还需要白玫帮她打点。
她心痛如绞地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栋进不去的豪宅。
无数情绪闪现。
最终只能紧急离开。
明心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
没了退路,没了资金。
就算要走,也得把苏毅召榨干。
-
闻舒与何菀因约好在古董铺见面。
如今古董铺欣欣尚荣,就算是工作日来购票进去参观的人不在少数,还有不少外地游客也慕名前来。
就算不靠着古董生意,流水也动了起来。
闻舒不知道具体营收,但应该不低。
尤其,她听说盛徵州还做了其他板块,一些稀有古董会高价外借展览,金额十分可观,也是一笔不菲的进账。
一个已经灰扑扑的铺子,不被人关注又在苏家手里被糟蹋的铺子,如今焕然一新。
有时候她不得不承认。
盛徵州就是天生的商人。
冷血、理智、趋利避害。
她到门口时候,远远就看到了何菀因,以及她身边的郁熙。
闻舒小跑过去:“路上有点堵车,抱歉啊何主席。”
何菀因洒脱摆摆手:“还得多谢谢小闻舒今天挪出时间陪我这个老太婆。”
闻舒抿着嘴笑笑。
旁边郁熙更是乖乖冲着闻舒笑:“闻老师。”
“今天不用去实验室?”边走,闻舒边问。
郁熙点头:“我担心奶奶身体,她这段时间一直血压不稳定,情绪影响的较大,所以我就直接跟过来陪着了,免得出问题。”
何菀因倒是拒绝过。
可郁熙坚持,何菀因也没再驳了郁熙好意。
闻舒能够理解。
直到进入时候。
闻舒发现。
今天直接放行了。
甚至验票都省了。
门口西装革履的负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闻舒不由多看对方一眼。
何菀因一进来就叹为观止:“这么多好东西,闻家底蕴真是不可估量啊。”
负责人上前:“闻小姐,字画区域需要我带路吗?在三楼西南角。”
闻舒一顿。
这是……
盛徵州打过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