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真回来了?”
他脑瓜子嗡嗡响,往事跟放电影似的:
秦淮茹哭红的眼、轧钢厂的饭盒、半夜敲门送来的馒头、还有自己躲在门后偷偷骂他的那些话……
可他不敢信啊!
傻柱是他这辈子最怕的人。
比鬼可怕,比雷吓人!
当年他撒丫子跑路,就为躲这张脸!
结果兜兜转转,人还是站到他跟前了!
“你……你……”
他舌头打结,手心全是汗。
那人静静站着,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怎么?认不出我了?”
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我看着你长大的啊。十年前,你叫我爸,我给你夹菜,给你买糖,把你当亲儿子养。这才几年,全忘了?”
“你……你……”
棒梗眼珠越瞪越大,声音抖得不成调。
刚才还骗自己“认错人了”,
现在。
这话一出口,他最后一丝侥幸,啪一下碎了。
不是傻柱?谁能说出这种话?
谁还记得他小时候偷吃酱肘子被堵在灶台边?
谁记得他娘病重那晚,傻柱冒雪背她跑三里地去医院?
他忽然想起。
那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傻柱天天拎着厂里剩饭剩菜来,碗底还压着几毛钱。
他当时恨,觉得那是施舍,是图谋不轨。
可如今才明白:
那饭盒里盛的,是活命粮;
那几毛钱,是撑起一家人的脊梁。可他跟他奶奶贾张氏一个样,打心底里抵触这事儿。
抵触他妈再嫁。
在他们贾家眼里,这可不是啥小事,那是砸祖宗牌位、往自家门楣上抹黑!是把老祖宗的脸面踩脚底下!
所以秦淮茹掏心掏肺地帮他,他非但不领情,肚子里还憋着一股子怨气。
暗地里早把何雨柱恨透了。
不然哪至于连声“何叔”都不叫?张嘴闭嘴就是“傻柱”,连个正眼都不给,横竖没半点敬意。
“十年前我拉你一把,救了你全家;十年后我又把你从牢里捞出来,你今儿大摇大摆上门,不是来谢恩的?”
那人慢悠悠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见了我倒跟丢了魂似的,杵那儿傻站着,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好歹表个态吧?”
“你……你……”
棒梗直愣愣钉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一眨不眨。
心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眼前这人,真是何雨柱!
他仇人!
顶天的大仇人!
十多年了,他做梦都想把他撕了!
恨不得扒他皮、啃他骨、喝他血!
要不是这地方全是何雨柱的人,他早就扑上去动手了!
“是他!真是他!”
棒梗脑子“嗡”一声炸开,原来那个神神秘秘、一手遮天的贵人,就是何雨柱!
之前他还翻来覆去琢磨:到底谁有这么大本事,把他从火坑里硬生生拽出来?
现在全明白了。
那“贵人”不是别人,正是十年前差点把他一家子整垮的“活阎王”!
何雨柱!
当年要不是命硬逃得快,小奇早没命了!
“何雨柱!你个畜生!还我妹妹!立刻还我妹妹!”
话没过脑子就吼了出来。
整个人像根绷断的弦,“啪”一下炸开了!
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膝盖都在抖,就差扑上去咬人了!
“你跑这儿来,不是磕头谢恩,是冲我嚷嚷?就这态度?”
“棒梗,你这是拿我当出气筒呢?”何雨柱嘴角一扯,似笑非笑,“我可是把你从号子里扛出来的恩人啊。”
“你不报恩也就算了,反倒翻脸骂我?白眼狼养十年,长成狼王了?”
“李建业早说对了,你就是只养不熟的狗!小时候是小白眼狼,如今长大了,干脆成了黑心狼!”
“你……你混蛋!”棒梗嗓子嘶哑,“我们一家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你是我们全家的死对头!”
“你搞清楚,到底是谁先捅刀子?!”
何雨柱冷声打断,“要不是你们一家搅和,我会为李建业的事蹲大牢?后面一连串烂事,哪桩不是替你们背的锅?你倒好好想想,十年前,是谁先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他劈头盖脸一通反问,字字扎心。
棒梗当场哑火。
他知道真相,当年坐牢,真因为帮贾家出头,惹毛了李建业。
这事板上钉钉,赖不掉。
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剩喘粗气。
“你……你是鬼!是畜生!不是人!”
过了半晌,他才哆嗦着挤出这句话,“把我妹还回来!不还……我跟你同归于尽!我……我砸死你!”
嘴上喊得响,其实虚得很。
既没胆子真动,也没本事真干。
“棒梗,别在这儿撒野!敢动一下,老子崩了你!”
旁边那人突然厉喝,手“唰”一下抽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棒梗脑门。
刚才还点头哈腰,这会儿连眉毛都竖起来了,眼神凶得能咬人。
面具彻底撕了!
“你……你……”
棒梗浑身一僵,腿一软,“噗通”坐进椅子,屁股砸得生疼。
刚才那股火“滋啦”一声,全被这枪口浇灭了。
人一下清醒过来。
何雨柱早不是当年那个挨骂不敢还嘴的“傻柱”了,
人家现在是跺一脚地抖三抖的主儿,
自己?连他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硬刚?纯属找死!
螳臂挡车,鸡蛋碰石头,瞎耽误工夫!
枪口抵着额头那刻,棒梗怂了。
真怂了。
耳朵里嗡嗡直响,手脚冰凉,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辈子头回知道什么叫“怕死”。
手指扣扳机?一碰他就得交代!
“别……别开枪……”他牙齿打颤,缩成一团,恨不得钻进椅缝里。
何雨柱冷冷瞥他一眼,毫无意外。
这种人,他早看透了。
忘恩负义、贪生怕死、色厉内荏,样样占全。
不过他可没真打算让枪响。
杀了棒梗?图啥?
前面铺那么多路,可不是为了收尸。
真宰了他,那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玩意儿真能让你开心?”
“干点别的,兴许更带劲儿。”
“还更划得来。”
“你把枪收一收,别冲着他比划,再吓下去,人腿都软了!”何雨柱摆摆手,语气懒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