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重该死,他竟敢在沈门悬尸,欺负的不是山长,是咱们整个江南士林。”
“是可忍,孰不可忍!”
温暖的书房内,五个书生围坐,一个胖脸书生用力敲着桌子,双眼愤恨,仿佛要喷出火来。
沈山是文驰书院的山长。
他们都是书院的学生。
“其心歹毒,何止于此啊!”
一个身穿月白色锦缎儒服的书生,低着头,用手轻轻扣着额头,语气深沉。
“今日你们也都看见了,他悬尸于门,逼山长吐血,那些泥腿子何等欢呼雀跃。”
“还不明白吗?他明着欺负山长,实则是要利用这些泥腿子,刨江南文脉之根。”
听这话,其余四人悚然而惊。
“鼓动泥腿子?”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书生,突然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岳贤弟还是你看得透彻,没错,恐怕这就是秦重的目的。”
“今日他去沈家抓沈三,就是给泥腿子翻案,此案一翻其他泥腿子也必然要闹。”
“真要被他把泥腿子鼓动起来,那可是不容小觑的力量,这是赤焰军的门道啊!”
年长的书生分析道。
“秦重是外人,江南都是我们的人,他无力可借,就学赤焰军,去鼓动那些泥腿子。”
“此事不可不防,得先把那些泥腿子压下去。”
其中一个黄脸的书生说道。
圣焰教和赤焰军,曾经闹出的事情,让他心有余悸,一个不小心就是身死家灭。
“想对付泥腿子,简单得很,自古泥腿子怕官,只需要让衙门里的人……”
最先开口的那胖脸书生,不以为意地说道,但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卡住了。
“坏了,今日秦重爪牙四出,已经把沈家在衙门中的人,悉数抓走了。”
“此时衙门中风声鹤唳,怕是无人援手,难道秦重早就到我们要干什么?”
胖脸书生竟然有那么一丝恐惧。
“彭兄多虑了,那秦重不是神人,他的目地不过是针对沈家罢了。”
“不过下手如此精准,显然是有人出卖,不过这也无妨,我已做出安排。”
月白色儒衫的书生语气平淡,智珠在握。
其他四人面露喜色,姓岳的书生,在他们几人之中以智谋见长,手段果决。
“岳贤弟,你如何安排?快跟我等说说。”
黄脸书生催促道。
“是啊,岳贤弟你快说说。”
年长的书生也催促。
“没错,岳兄快讲,让我学学……”
五人之中,年纪最小的书生也催促,而且双眸晶亮,一脸的崇拜之意。
“也没什么。”
身穿月白色儒袍的岳姓书生,嘴角翘起一抹弧度,他的目光转向窗外。
“只是今夜我派出两路人马,一路去取尸体,还有一路自然是去那个泥腿子家。”
姓岳的书生,说道。
“泥腿子家?”
年纪最小的书生疑惑了一下,“岳兄说的是,牵扯沈三的那个泥腿子?”
他问道。
“不错,就是他家,秦重帮那泥腿子翻案,想借此鼓动其他泥腿子,针对沈家。”
“可惜他的谋划被我看破,那我就让其他泥腿子看看,听秦重的是什么下场。”
岳姓书生搓着手指说道。
身上散发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势。
“妙啊!”
胖脸彭姓书生一拍桌子,大声称赞。
“正所谓三军不可夺其帅,匹夫不可夺其志,对付泥腿子,就要先破其胆!”
“今日秦中帮泥腿子翻案,当天晚上他一家就死绝了,其他泥腿子听说,必然吓破胆。”
“没了胆子,谁还敢跟着秦重胡闹,岳兄,秦重碰上你,注定它寸步难行!”
胖脸的书生说着,冲着岳书生拱手致敬。
“没错,一招摧敌,贤弟高明啊。”
黄脸书生也跟着恭维。
其他二人也跟着点头,尤其是最年轻的那个书生,崇拜之意更加明显了。
“几位兄台谬赞了!”
岳姓书生微微拱了拱手。
“其实是山长高明,在钦差来之前,就把我叫去,将一支人马交由我指挥。”
“并且交代给我,一旦他老人家无法主持事务,让我在外面见机行事。”
岳书生提到沈山,一脸高山仰止。
“不,山长为何选择岳兄,而不是其他人?说明山长也认可岳兄的智谋。”
“所以岳兄无需自谦。”
黄脸书生语气恭维。
“没错,正是此意,此番劫难过后,有山长帮助,岳贤弟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到时候可不要忘了兄弟们。”
年纪大一点的书生也说道。
“没错,岳兄不但智谋无双,学识水平也是文池书院名列前茅,前途无量啊。”
胖脸彭书生生怕落后,赶紧跟上。
“没错,岳兄就是厉害,那秦重虽为钦差又如何?还不是被岳兄玩弄于股掌。”
年纪最小的书生,几乎要跳起来大声说道。
众人一阵嘻嘻哈哈,刚才还凝重的气氛荡然无存,谈话开始变得愉悦。
就等着看秦重笑话了。
雷声滚过,风停雨歇,窗子被打开,一股湿润之气瞬间扑面而来。
“几位兄台,秦重欺辱山长,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要让他见见江南士林的厉害。”
“我今日找几位兄台来,就是想从明日开始,串联江南学子,一起讨个说法。”
岳姓书生说道。
“没错,此为堂堂正正之兵。”
年长的书生点头说道。
“这有何难?明日我们就去串联,山长受难,整个江南的书生,岂有旁观之理?”
“咱们苏州别的不多,有功名的读书人,遍地都是,随便一招呼就能组织上百人。”
“再加上其他读书人一起壮声势,到时候在府衙门口一站,他秦重必然灰溜溜地夹起尾巴。”
黄脸书生得意的献计。
“没错,但此事不只是苏州的事,明日我们修书,把周围几府有功名的同道,全都叫来。”
胖脸书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也跟官场上的各位大人打声招呼,请他们也造些声势出来。”
年纪最小的书生也跟着出主意。
“好主意,林贤弟这主意妙啊。如此声势浩大,恐怕京城的那些大人们都要侧目三分。”
“让秦重在江南无有立锥之地,最终灰溜溜地滚出去,江南不是他北方佬能肆意妄为的地方。”
岳姓书生一脸得意。
这番声势,自己在背后运作,等赶走秦重,想不名动江南都不可能。
“对,就是这个意思,江南,是我们江南人的江南,他一个北方佬,来了就要夹着尾巴。”
年纪最小的林姓书生大声说道。
“慎言!”
年长的书生却突然喝止他。
“江南,是江南人的江南。这句话我们放在心里,万万不可宣诸于口。”
“否则是给朝廷把柄,弄不好会惹来滔天之怒,此事可以做,但绝对不能说。”
年长的书生再三嘱咐。
林姓书生,低头受教,但斜眼一看,他最崇拜的岳姓书生,一脸的不以为意。
心中再也不当回事了。
年长的书生还打算再说几句,此事绝非儿戏,这几位贤弟显然不够敏感。
咚咚咚……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管家急匆匆地走进书房。朝着岳姓公子弯腰施礼。
“公子,去沈家的人回来了。”
管家说道。
“知道了!今天的雨又冷又急,让厨房给他们煮几碗姜汤,赏几块肉。”
“让他们吃饱喝暖后,好好睡觉,明日本公子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岳姓公子说着,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可以走了。
但管家没动地方。
“公子,回来的人说,没抢到尸体,他们遭了埋伏,人手都折在那边了。”
管家为难的说道。
“你说什么?有埋伏?不可能,秦重怎么可能想在本公子的前面?”
岳姓公子不信。
“公子……”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跑了进来。
“去城东办事的人回来,说失败了,哪里遭受了埋伏,人手全都折了。”
小厮慌张地说道。
岳姓公子,脸上的智珠在握彻底消失,抢尸体的失败了,去杀泥腿子的人也失败了。
两路都遭了埋伏。
“要坏事,这里不安全,快走!”
岳姓公子惊慌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