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指挥副使,带兵进山,毫无进展,虚耗粮草,我恨不得斩了他。”
陈秉忠见到秦重之后,聊到局势。
自从他升任代理巡抚之后,就着手收拾三司副使,都指挥副替代三卫副指挥使绞杀赤焰军。
金山卫、镇海卫和太仓卫,三位副使已经各自回到驻地,看凌迟就有他们。
只不过人多眼杂,秦重没跟他们三个接触。
“他要真有那个本事,还能让圣焰教和赤焰军横行江南这么多年,屡剿不灭?”
秦重一点也不意外。
“秦大人,您出身武勋侯府,带兵一定颇有心得,能否出个主意?”
“或者把您手下善战之兵,调过去一些。”
陈秉忠说道。
皇帝的圣旨,让他暂代巡抚,其中有一项主要任务,就是剿灭赤焰军。
事关前程,他不得不着急。
“我不是不想帮你,而是根本不熟悉情况,没有什么太好的主意给你。”
“至于我手下的兵,的确经过血战,但善守不善攻,拉进山里是以短击长!”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最笨的稳妥办法。”
秦重说道。
“什么办法?请秦大人指教!”
陈秉忠急切地问道。
“围而不攻,化攻为守。”
秦重说了八个字。
“大人的意思是困死他们?”陈秉忠皱眉说道,“可是朝廷那边怕不好交代!”
这才是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皇帝叫他剿匪,命令很急,毕竟这次赤焰军干的事,太打朝廷的脸。
陈秉忠怕久战无功,朝廷怪他。
“我知道你着急,但此事你不能急,万一损兵折将,朝廷那边更不好交代。”
“圣焰教无孔不入,没准在军中就有他们的人,所以笨办法就是好办法。”
“此时你放心,我会上奏折跟陛下解释,陛下一定能理解其中的难处。”
秦重说道。
这仗就没法打,江南是圣焰教的老巢,军队若是不干净,越调动越危险。
很容易被赤焰军有机可乘。
“如此,多谢大人。”
陈秉忠赶紧说道。
目的已经达到了,解决此事的办法,只有两个,要么朝廷宽限时间,要么剿灭赤焰军。
秦重帮他解决的是朝廷。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件事!”
秦重回答得很仗义。
“大人,眼下苏州局势不太好,不如您先回松江府,这里交给下官!”
虽然陈秉忠为巡抚,级别高,官职更大,但他面对秦重一向自称下官。
所谓的局势不好,自然是书生闹事。
陈秉忠已经私下调查过了,此事不局限于苏州府的书生,其他各地的也有。
一旦压不住,爆出大事,整个江南省都会受到影响,对他来说也是大灾。
他想让秦重先走,他来善后。
诚意十足。
“把心放进肚子里,此事尽在掌握。”
秦重回答得十分简短。
尽在掌握?
陈秉忠是有一些怀疑的,毕竟刚刚发生的事,他已看在眼里,但没有反驳。
“那大人一切小心,下官随时准备着,大人如有需要,可以立即招呼。”
陈秉忠再次表达了忠心。
“多谢陈大人,你可以去见一见苏州知府,这是我帮你找的马前卒。”
“破江南之局,此人可以为你冲锋。”
秦重说道。
“多谢大人,下官没齿难忘。”
陈秉忠再次感谢。
前不久,秦重让陈秉忠,把苏州知府和他的奏折一起送到朝廷,陈秉忠就猜到了。
此人已经被秦大人收服了。
陈秉忠去后衙,见苏州知府霍休,秦重打算继续去处理案子,颜得胜跑了进来。
“大人,我叔叔回来了。”
他连跑带颠,满脸兴奋。
颜巡和寇欢,就跟在颜得胜你身后。
“卑职,拜见大人。”
两个人一见到秦重,立即俯身便拜。
终于回来了,两个人二月份去京城送八十万两银子和账本。都快三个多月了。
“卑职?”秦重被这个称呼吸引,“去一趟京城,陛下给你们官职了?”
“承蒙大人栽培,我二人已经是锦衣卫百户,兄弟们也都成了锦衣卫。”
寇欢抢着说道。
“没有大人,我们绝没有今天。”
颜巡也赶紧说道。
“卑职二人进京,有幸见得陛下,陛下说,让我们兄弟二人回来听大人差遣。”
秦重心说,皇帝很高兴啊,否则不会这么大方,也不对,他是没安好心啊。
培养江南的锦衣卫,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快起来说话,咱们同为陛下的亲信,从今往后,才真正是自己人了!”
秦重笑着把二人扶起。
“你们回来得正好,兄弟们在哪儿?”
“回大人,昨日在松江府下船,听说大人在这里,我二人先赶来。”
“兄弟们还都在松江府。”
寇欢说道。
秦重一听,此事正合心意。
“好,好极了,我正需要本地面孔,颜得胜,赶紧去安排酒菜,我们边喝边聊。”
秦重吩咐道。
与此同时,岳茂家中。
昔日的五人再次聚齐。
“岳兄,如今你的声望如日中天,是不是有机会摆脱秦重这个恶魔。”
林渊年纪最小,心里藏不住事儿。
这话一出口,其他三个人低头不语,被问话的岳茂反而是苦笑一声。
“如日中天?贤弟,你想多了。今日你所看到的一切,是他给我安排的一出戏而已。”
“他能安排这一切,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你会觉得他没布置可以对付我们的杀招吗?”
“可笑,我曾自负聪明,如今才知道,此人手段之高,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岳茂狗搂着身子,捏着眉心,往日意气风发,那个少年已经死了。
“是呀!”五人之中,年岁最大的陈构,也跟着叹气,“此人手段阴毒狠辣,算到骨子里。”
“就怕我们几个人,刚有要摆脱他的苗头,就被他出手摁死了。”
“到那个时候,可不是身死账消,按他的狠辣性子,整个家族怕都难以逃脱。”
陈构我说完,几个人陷入沉默。
“可是……”
过了一会儿,还是年纪最小的林渊沉不住气。
“可是我们就这样任他摆布,最后如他所愿,那我们的下场会如何?”
“他真的会信守承诺吗?”
他颤声问道。
这个问题冷酷至极,注定没有答案,至少其他四个人,没人能够给他保证。
“走一步算一步吧。”
良久之后,陈构说道。
“目前也只能按照他的计划走,再酝酿个两三次,也就差不多,达到他的要求。”
岳茂说道。
暮色降临。
苏州,按察院内,三个知府再次来找李瀛。
“李大人,事情您都听说了吧?那秦重手持钢刀,竟然被文驰书院的书生喝退。”
湖州知府忍不住眉飞色舞。
“哦?秦重可不是好相与的,竟然被一个书生喝退,本官怎么不相信呢?”
李瀛面带怀疑地问道。
“李大人的怀疑有道理,但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那书生不怕死,他秦重敢杀?”
嘉兴知府得意扬扬地说道。
“大人,秦重失了威风,胆子已经破了,咱们是不是找机会跟他聊聊?”
“这江南他也待得差不多了!”
常州知府趁机说道。
所谓聊聊,其实就是联合起来,逼着秦重离开苏州,甚至是离开江南。
李瀛陷入沉思,他没有立即答应。
秦重被一个书生喝退?先不说,这江南的温柔乡,是怎么养出一身虎胆的书生?
就说这事本身不像秦重的性格。
这家伙虽然令人生厌,但不得不承认,他做事谋而后动,一向先把别人装笼子里。
怎么这次不一样了呢?
是骄狂大意了,还是在挖坑?
“再等等,再看看。”
李瀛慎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