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冥婆婆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他从此人身上,竟然感受到了一股与阴差同根同源的气息。
境界也跟自己一样,是天人境中期,而且是真正的天人,不是伪天人。
“三更,你跟我来。”
洛璃冲着他们兄妹二人招了招手,随后身形一动,朝着脚下的一座山头落去。
三更从冥婆婆身上收回目光,拉着妹妹更玥,一闪跟了上去。
三人刚在山头上站定。
洛璃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陈大哥呢?”
三更甩开思绪,当即咧嘴笑道:“你说的是陈观吧?”
“哎呀,我跟你说,陈大哥护送我来这北冥之地,你不知道,那一路上,嘴里就没断过你的名字,搞得我现在睡觉做梦,梦里都是你的名字!”
“真的?!”洛璃闻言,惊喜万分,那张冷若万年寒冰的俏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如春花般绚烂的喜色。
“我还能骗你不成?”三更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说道,“你别看陈大哥平日里冷冰冰的,其实他心里啊,热乎着呢!”
“对你可是牵挂得紧呐!”
“我就知道是这样!”洛璃激动得不住地搓着衣角,一颗心怦怦直跳,“那个家伙,就是喜欢故意装酷!”
“心里果然还是装着我!”
她立刻又追问道:“那……那陈大哥一路上,都说我什么了呀?”
“呃……”三更顿时愣了一下,发现这牛皮有点接不下去了,于是眼珠一转,直接含糊其辞道:“哎呀,说的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了!”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你是怎么渡过那冥海?”
冥海。
听到这两个字时,洛璃那张一向清冷的脸上,竟也忍不住闪过了一丝心悸。
“我是乘坐是的十荒之地中的一头冥兽,才侥幸来到了这归墟之地。”
她简单叙述了一下自己渡过冥海的经过。
那头冥兽极其神秘,是当初她身在十荒沼泽时,在一座破败的古殿中,由桃花仙亲自出面才请动。
可当初在冥海之中,那头冥兽不知道发了什么癫,竟一头扎进了冥海之下,在下面鬼哭狼嚎了足足三天三夜才出来。
“而且,我在里面见到了……”
说到这里,即便是杀人如麻的洛璃,俏脸也不禁微微发白,显然是不愿再回忆起那恐怖的景象。
而三更,也将自己渡过冥海的经历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直接将陈观夸上了天。
什么与冥海中的滔天海怪大战了三天三夜,什么阴魂借道、索命,那叫一个刺激!
最后硬生生从里边杀出了一条血路!
洛璃听着听着,却感觉出不对劲了。
别人不知道冥海的恐怖,她可是清楚得很。
她当初来到这归墟之地,最担心的便是陈观渡不过那片死亡之海。
直到后来听闻了那个身扛长刀的“镖人”来到无妄疆的消息,她心中悬着的大石才算落了地。
陈观确实厉害,但要说能像这家伙形容的那样,在冥海里跟海怪打上三天三夜,那是绝无可能。
三更说着说着,也反应过来自己吹得有点过了,赶紧讪讪地转移话题。
“咳,那个,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啊?”
“我……”
洛璃刚吐出一个字,猛然反应过来。
这个家伙,从头到尾,都在“那个”、“那个”地叫自己,分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既然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那又怎么可能听见陈大哥一路喊着自己的名字?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一旁的更玥吓得打了个冷颤,意识到大事不妙。
三更心里更是“咯噔”一下,暗道完蛋,赶紧补救道:“对了!”
“陈大哥把我送到更天领地后,就自己一个人走了!”
“而且,他现在可是仇家遍地!”
“仇家遍地?”洛璃听到这四个字,果然将脸上的冷意压了下去。
“什么仇人?”
三更见状,连忙将陈观在更天领地的大战,添油加醋地叙述了一遍。
尤其是他那一刀开天,硬撼天威,连斩数名阴差的画面,讲的那叫一个唾沫横飞,惊心动魄。
这一次,洛璃听出这家伙终于没有说谎了。
因为她可是亲眼见过陈观的刀法。
当初在上京城时,他才不过紫府境,便能一刀斩出,将整条长街都劈成了两半!
“渡厄司……”
洛璃默念着这个名字。
来北冥之地的路上,她曾两次听人提起过,本以为只是当地某个顶级的诡族势力,却没想到,这竟然是悬在这片大地上的一片天。
不错,她也从三更的话中,想通了为何之前见过的那些北冥修士,明明个个都有着天人之息,却没有天人之威。
那是因为这北冥之地,所有修士突破天人的命门,一直都被这“渡厄司”掌控着。
不过,这渡厄司究竟掌控的是什么,从三更刚才的话里却没有听出来,但她知道这渡厄司绝不简单。
洛璃看了看三更,又看了看他身旁有些怯生生的更玥,
“你们为何会来这无妄疆?”
三更一愣,随后理所当然地道:“你难道不知道?”
“现在整个北冥之地,长腿儿的差不多都来了!”
“我这,已经算是最后一批了。”
“什么?!”洛璃瞳孔一缩,“怎么会这样?难不成,都是为了这诡源?”
她虽然知道诡源是一种天大的机缘,但却没想到,它的诱惑力竟能大到如此地步!
那也意味着,陈大哥此刻随时都面临着……满疆皆敌的局面!
毕竟,谁都知道之前天上的异象,与一个肩扛长马刀的男人有关。
来不及犹豫,洛璃当即道。
“三更,陈大哥也来了这无妄疆,而且,那诡源就与陈大哥有关!”
“是嘛!”三更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满脸崇拜地道:“陈大哥果然到哪里,都是最靓的仔啊!”
洛璃眉头一拧,习惯性地就想抬手给他一下,可扬起的手却又缓缓压了下去。
这个家伙,再怎么说也是陈观的朋友。
陈观的朋友,也算是……她的朋友。
“我们现在得赶紧去找陈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