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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碟文学 >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 第2101章 判斩刑

第2101章 判斩刑

    李德正还想再说句什么,嘴刚张开,旁边的瘦高捕头已经直起身来,

    从腰间摸出一卷文书展开来,声音公事公办地念道,

    "钱翠萍,原犯杀夫未遂,判监禁一年,

    今释放不足十日,再犯持刀伤人、意图行凶,按本朝律法,累犯加等,罪加一等..."

    他眼皮抬起来看了钱翠萍一眼,

    "判斩刑,明日押解县衙,候审处决。"

    "斩"字一落,

    钱翠萍蹲在墙根的身子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她仰着头看着捕头,方才那股子破罐破摔的横劲儿忽然裂开了一道缝,嘴张着,喉咙里滚了两下,

    声音干涩得不像她自己的,

    "你说什么?斩......斩什么?"

    瘦高捕头把文书折起来插回腰间,面无表情,

    "你刚从牢里出来就犯事,按律是累犯,又动了刀,伤了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你自己方才也认了,众目睽睽之下,抵赖不得。"

    钱翠萍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唇哆嗦着,脸上那层"我不怕死"的壳子像被热水泼了的冰面,咔咔地裂开了。

    她往前挣了一下,奈何两只手还被绳子捆着,整个人扑倒在门槛边上,仰着脖子喊,

    "我...我砍着人了不错,可那也是他先害的我!我儿子!我儿子是被他们弄丢的!

    你们不去抓人贩子,你们来抓我!"

    "人贩子的事,衙门自会查办。"

    捕头打断她,

    "但你持刀行凶是眼下板上钉钉的事,两桩案子各算各的,你犯的哪桩,就得吃哪桩的罚。"

    李德正站在旁边,脸上的血色也褪了不少。

    他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有些急,

    "捕头,她今天确实动了刀,可我胳膊上就一道小口子,没什么大碍,村里也没人被她砍成重伤,这...这怎么能判斩刑呢?"

    捕头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里正,你当律法是你家写的?杀夫未遂判监禁一年,那是念在她夫家没死,又从轻发落,

    可她出来了,不到十天又持刀伤人,这叫什么?这叫怙恶不悛,本朝律法对累犯有多严你心里没数?"

    李德正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钱翠萍这时候彻底慌了。

    她整个人趴在门槛上,两只被捆着的手撑着地,额头上磕出来的那块红印子蹭了一蹭灰,仰着脸看着捕头,声音一下子变了调,

    "我不要斩!我不要死!我就是....我就是一时气急了才拿刀的......我没想杀他......我真的没想杀他......你们别带我走......求求你们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涌出来了,这回跟方才那种恨极了的眼泪不一样,是一股子实实在在的怕。

    眼泪混着脸上的灰,一道一道地往下淌,整个人缩在门槛那里,瘦小的身子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可捕头没有看她。

    他朝身后的两个衙役摆了摆手,

    "把人解开脚,带走。"

    两个衙役上前,弯腰去解钱翠萍脚踝上的绳子。

    钱翠萍忽然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两只被捆着的胳膊胡乱挥舞着,嘴里嘶喊起来,

    "我不走!我不跟你们走!李德正!李德正你个天杀的!你!你害我!

    你又害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等着!我死了变鬼头一个来找你!你!你把我儿子还我!!!"

    她喊着喊着就往门口冲,两只脚刚被解了绳子得了自由,猛地一蹬地,整个人朝门外扑去。

    那架势比方才拿刀追人的时候还疯,眼里的惊恐和绝望混在一处,要把最后一丝力气都用在那几步逃命上。

    可她刚跨出一步,旁边的衙役眼疾手快地伸出一条腿,绊在她脚踝上。

    钱翠萍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扑在院子里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另一个衙役上前一步,一只膝盖压在她后背上,反剪着她两只被捆着的手腕往上一提,

    钱翠萍吃痛地"啊"了一声,整张脸贴在泥地里,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骂着什么,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声音闷在土里,听不真切了。

    两个衙役一人一边把她架起来,拖着往院门外走。

    钱翠萍的两条腿还在蹬,可那点力气在衙役手里跟挠痒痒似的,整个人被架在半空中,像一条被提起来的鱼,徒劳地扭动着。

    她嘴里还在喊,声音被拖出门去的时候已经断断续续的,

    "我......我儿子......李德正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放......"

    声音越来越远了。

    李德正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被架出院门,看着那身皂衣消失在暮色里,听着马蹄声和脚步声沿着土路朝村外去了。

    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慢慢地蹲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半天没动。

    沈雁从屋里走出来,站到他旁边,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院门外头那些围观的村民这会儿都散了,只剩下三五个人还站着,脸上表情复杂得很,有唏嘘的,有沉默的,也有低头抹眼睛的。

    一个老婆子低声跟旁边的人说,

    "就这么....带走了?她刚出来没几天啊......"

    旁边的人叹了口气,

    "谁让她动刀子呢...."

    暮色越来越浓了,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慢慢暗下去,变成了灰蓝。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和着风里淡淡的炊烟味道。

    沈家院子外面的土路上,马蹄声已经听不见了,只剩下一串深深的蹄印和几个杂乱无章的脚印,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村外。

    李德正蹲在院子里,看着钱翠萍方才趴过的那片泥地,蹲了很久,久到沈雁又走过来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慢慢地站起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先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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