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执法局局长办公室，米建邺看着秦风发过来的一份报告PDF版本，眉头紧皱。
这份报告秦风没有修改一个字。
米建邺有点不解秦风是什么意思。
这份报告是潘可辉写的。
秦书记把潘可辉的报告原封不动地转给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是让他学习？
是让他参考？
还是别的什么？
米建邺想不明白。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执法局的政委温浩轩。
“老温，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温浩轩推门进来，一边走一边问道：“老米，怎么了，这么急冲冲的？”
“你来看看这个。秦书记转给我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米建邺把电脑屏幕转向温浩轩。
温浩轩凑过来看了一遍。
报告不长，三四页纸，标题是“平阳市扫黑除恶专项工作阶段性汇报”。
他看完之后也是一头雾水。
“老米，咱们现在先不说这个里面是什么意思。
从这篇报告里面来看，你能看出什么来？”
温浩轩暂时撇开了其他的问题，回到了报告本身。
米建邺顺着温浩轩的思路开始看了起来。
他看得比刚才仔细，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完后，眉头一皱说道：“这篇报告没有实际东西支撑，全篇都是假大空。”
“嗯，对的。”温浩轩点了点头。
“这篇文章是政法委潘可辉书记写的。秦书记转给你，这就有点意思了。你说了？”温浩轩看着米建邺。
“你的意思是？”米建邺有点不确定。
“嗯，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秦书记对这个是不满意的。
如果咱们再重新写一份有理有据的报告提交上去，你说怎么样？”
啪。
米建邺一巴掌拍在桌上。
“高啊。高啊。”
这样一来高下立判。
潘可辉的脸可就丢大发了，以后看他还有脸插手咱们执法局的工作。
想到这，两个人凑在电脑面前开始写报告。
米建邺负责搭框架，温浩轩负责填内容。
两个人一边写一边让秘书去收集那些实质性的数据。
涉黑涉恶线索的排查数量、立案查处的案件数、打掉团伙的数量、群众举报的办理情况、重点区域的整治成效，一条一条列出来。
有些数据在执法局的系统里就能调，有些需要跟下面各个分局对接。
秘书跑进跑出，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
写到一半的时候，温浩轩停下来喝了口水，看着米建邺。
“老米，你说秦书记为什么要把潘可辉的报告转给你？
他完全可以直接让你写一份，何必多此一举？”
米建邺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他是想看看咱们的反应。”
“什么反应？”
“看看咱们敢不敢跟潘可辉对着干。”
米建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把潘可辉的报告原封不动转给我，一个字不改。
这就像是在问——你觉得这份东西怎么样？
你要是没反应，他就知道你不敢。
你要是有反应，他就知道你能用。”
温浩轩点了点头。
“那咱们这份报告递上去，就等于告诉秦书记，咱们敢。”
“嗯。”
米建邺把烟摸出来点了一根，吸了一口，“而且这份报告递上去，潘可辉肯定不高兴。
他那个人的性子，吃了亏肯定要找回场子。
到时候他找咱们的麻烦，秦书记能看着不管？”
温浩轩笑了一下。
“所以你刚才拍桌子说‘高’，是这个意思。”
“对。秦书记这是把咱们绑到他战车上了。
不过没关系，我早就想跟潘可辉掰扯掰扯了。
他在政法委这几年，把执法局当什么了？
当他的后院？
想伸手就伸手，想压事就压事。
我米建邺忍了三年，今天不忍了。”
两个人继续写报告。
到了下午三点多，一份十二页的报告打印出来了。
米建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改了几个措辞，签上名字，让秘书直接送到秦风办公室。
秘书走了之后，温浩轩坐在沙发上，看着米建邺。
“老米，你说德贤书记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闹得挺大。”
米建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德贤书记跟秦书记下去一个月，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纪委那帮人，谁也不鸟他。
现在你看看，纪委那几个副书记，哪个还敢在他面前支棱？
听说上周有个副书记开会迟到，被德贤书记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批了一刻钟。”
“德贤书记这是扬眉吐气了。”
“可不是嘛。跟对了人，腰杆子就硬。
秦书记给他撑腰，他底气就足。
纪委那帮人以前不把他当回事，现在才发现德贤书记手里握着的那把刀是真能砍人的。
这次四个副处级、三个正处级、十个正科级、八个副科级，全是他经手办的。
这数据摆在那，谁还敢小瞧他？”
温浩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想起刚才那份报告，又想起秦风不经意间就给米建邺和潘可辉建立了对立关系。
秦书记这个人，做事真有一套。
他不去跟潘可辉正面掰扯，而是把米建邺和汪德贤这两把刀握在手里。
你们不是卡着不办吗？
行，我让能办的人来办。
你们不是压着不报吗？
行，我让敢报的人来报。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底下的人已经动起来了。
你潘可辉再去找秦书记说米建邺越级汇报，人家一句“报告是我让他直接报给我的”，就把你堵死了。
就像秦风以前说的，什么叫人不好管？
只要利益足够，一个个都会像打了鸡血往前冲。
不信你看看汪德贤。
现在谁还敢小瞧他？
他后面有秦风支持着，工作现在搞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整个纪委被整顿得嗷嗷叫，那些副书记啥的，现在还有谁敢支棱的？
米建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执法局的工作要动起来了。
潘可辉牵扯了三年，该换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