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省里传来消息,孔部长住院了。
卢海鬼鬼祟祟地来到宗才明办公室,他门关好,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回事?孔部长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住院了?”宗才明有点不解。
“额,那个……”卢海把听到的事情大概给宗才明说了一遍。
从生活座谈会开始,孔建国怎么点的秦风,秦风怎么回的话,一句一句复述出来。
卢海的口才不错,把那场面描述得活灵活现的。
说到“我和罪恶不共戴天”那一段的时候,他自己都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
宗才明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他的嘴角抽了抽,心里感慨道,人才。
真的是人才。
一个省委组织部长亲自上场,竟然没有干过秦风。
这也太踏马的废物了吧。
“咳咳咳,那个,卢海同志,孔部长怎么样了?不要紧吧?”宗才明关心道。
“暂时还不知道。”
“行了,有消息你再和我说吧!”
卢海走了之后,宗才明靠在椅背上,有点怀疑人生。
这个秦风这么刚的吗?
那是孔建国,省委组织部长,他宗才明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孔部长”的人。
秦风在生活座谈会上当着黄海禅和计生明的面,把孔建国骂到晕倒。
骂完之后还做了个自我批评,把自己的行为包装成了“与罪恶不共戴天”。
孔建国要是醒了,这口气怎么咽?
宗才明忽然觉得,自己这两个月在秦风面前没怎么蹦跶,可能是个最明智的选择。
秦风回到平阳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车子下了高速进城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把景观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周明坐在副驾上,从下午回来到现在,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是亢奋的样子。
他坐在会议室外面等的时候,隐约听到了里面的一些动静。
有人跑出来叫救护车,有人慌慌张张打电话。
后来秦风出来的时候,脸色如常,跟进去之前一个样。
“小周,今晚没啥事了,送我回去之后你也回去吧。”秦风在后座上说了一句。
“好的领导。”
车停在秦风住的小区门口,秦风推开车门下来。
周明从副驾探出头来,又说了一句“领导明天见”,才让司机掉头走了。
秦风站在楼下看那辆车尾灯消失在路口,转身上了楼。
回到宿舍之后,秦风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心里对于孔建国晕倒没有一丝的心理负担。
这个老东西活该。
我就踏马的想安安静静地吃个瓜,你非要凑上来找不自在。
这能怪我吗?
对于一个想过来找抽的人,秦风肯定会满足他的。
毕竟都是副部级,谁怕谁啊?
我秦风不带怕的。
叮铃铃,叮铃铃。
秦风刚坐下来没多久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李毅飞打来的。
“喂,老领导。”
“小秦,你真的是太猛了。后生可畏啊。”李毅飞第一句话就来了这么一句。
“额,领导,这话怎么说?我怎么有点没听明白?”
秦风确实有点不知道李毅飞话里面的意思。
按说今天下午的事,晚上就传到金工省去了?
消息有这么快吗?
“你小子还装。你们今天开的生活会,我们都知道了。
现在各处都在说你们那边的事情。
上面领导对孔建国很是不满意。
站位错误,屁股坐歪了。
这是要不得的。”
李毅飞说完,接下来秦风就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笑声。
那笑声听着很开心,发自内腑的笑。
“小秦,你小子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情。解气。”
秦风心里嘀咕道,领导你高看我了。
您做的事情比我还狂野好不好。
我这只是小巫见大巫。
当然,这话秦风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说出来。
自己现在在淮东省,李毅飞人在金工省,电话里说这些不合适。
“领导,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孔建国那番话把贪污腐败和稳定工作混在一起说,还拿‘排除异己’的帽子往我头上扣。
我要是认了,后面平阳市的工作就没法干了。”
“嗯,我知道。”
李毅飞收了笑,语气变得正经了起来,“你做得对。但是以后注意方式。
有些话不必说得那么透。
你今天那番话,等于把孔建国架在火上烤了。
上面就算对孔建国不满意,也得考虑影响。
毕竟他是省委组织部长,被你一个市委书记在生活会上骂到住院,传出去不好听。”
“明白。”
“行。你那边注意着点。孔建国不是那种吃了亏会咽下去的人。他后面可能会有动作。”
“知道了,领导。”
挂了电话,秦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
李毅飞说得对,孔建国确实不会咽下这口气。
可秦风不怕。
孔建国能怎么着?
他一个省委组织部长,管的是厅级以下干部的任命。
秦风是副部级,不在他手里。
他想动秦风,只能借别人的手。
借谁的手?
黄海禅?
计生明?
这两个人今天在会场上的态度很微妙。
黄海禅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同样也没制止秦风。
计生明走的时候那个嘴角的动作,秦风还没琢磨透。
算了,不想了。
秦风站起来去厨房下了碗面,吃完洗漱了躺到床上。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孔建国想找场子,那就让他来找。
秦风在流阴市的时候,龙兴业找过他的麻烦,姚腾找过他的麻烦,陶霞找过他的麻烦,周海瑞找过他的麻烦。
那些人一个一个都倒了。
多一个孔建国,不多。
秦风翻了个身,把灯关了。
秦风倒是睡得安稳了,孔建国此时已经在医院醒来了,不过那脸色难看的要死,这次丢脸丢大发了。
秦风,我们不死不休,孔建国心里恶狠狠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