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会所门口。
周玉芬从里面出来,今天赢了一点,心情不错,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司机把车开到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去。”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从旺角开出来。
周玉芬靠在后座,闭着眼睛,还在回味刚才黄太太她们给她出的主意。
车从旺角开出来,拐上了一条人少的路,这条路两边都是老旧的唐楼,这个点路灯不太亮,街上没什么人。
灰色面包车从后面跟了上来,隔着大概两百米,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太在意。这条路他开过无数次,后面有车很正常。他继续往前开,车速没变。
走到一段前后都没有车,路灯又暗的路段时,灰色面包车忽然加速了。
司机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包车已经从后面别了上来,车身斜着插到他的车前门,逼他减速。
司机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头往下一沉,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声尖锐的响。
“搞什么。”司机刚骂了一句,面包车已经停住了。车门猛地被拉开,三个人从车上跳下来,手里都拿着铁棍。
司机的脸色一下白了。他想倒车,但后面又来了一辆摩托车,堵住了退路,车灯晃得他睁不开眼。
三个戴帽子的人,一个冲到驾驶座旁边,抡起铁棍,砰的一声砸在车窗上。玻璃碎了一片,碎片飞溅到司机脸上,划出几道血口子。司机吓得双手抱头,缩在座位上不敢动。
“开门!别动。”对方的声音又粗又哑,铁棍从碎掉的窗口伸进来,戳在司机肩膀上。
司机颤抖着手,按了一下车门锁。
后座的车门被猛地拉开。
看似好像很久,其实也就十几秒的时间。周玉芬刚准备要喊出来,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就伸了进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往外拖。
她的头皮被扯得生疼,整个人从座位上被拽出去,摔在路面上。
“啊!!!”她的惨叫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那人不理她,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手拿着铁棍直接砸她后脑勺上。他控制了点力度,对方说了,不要出人命。
周玉芬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铁棍下去,她直接就昏了。
那人快速的扯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镯子卡在手腕上,拽了两下没拽下来,那人直接抡起铁棍,对着她手腕砸下去泄愤。
这次的力度他可没控制。
咔嚓一声,骨头断了,镯子也碎了。
周玉芬疼得在昏迷中抖动了一下身体。
第二个人蹲下来,一把扯断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在路灯下滚得到处都是。他又扯下她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动作粗暴,耳钉连着一点皮肉一起被拽下来,血顺着耳垂往下淌。
同一时间,第三人绕到前座,一把扯过车钥匙扔到路边,又拉开副驾的手套箱,把里面的零花钱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扫进袋子里。他又伸手去拽司机手上的手表,司机想躲,铁棍已经抡过来了,砸在他胳膊上,疼得他嗷了一声。
周玉芬躺在路面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好像死了一样。
“包呢?”一个人蹲下来,在她身上翻了一圈,找到了那个精致的手袋,拉开拉链,把里面的现金全部抽出来。
三个人的动作非常的快,前后不到两分钟,像排练过无数遍一样干净利落。
面包车车门一关,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摩托车也同时发动,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街道瞬间只剩下路灯底下躺着的人,还有散落的珍珠。
司机从驾驶座爬出来的时候,腿还在抖。他看见周玉芬躺在血泊里,整个人都吓傻了,手忙脚乱地跑过去,“太太!太太!”
司机慌了,蹲下来晃了晃她的肩膀,“太太!太太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周玉芬的头随着他的晃动歪向一边,毫无反应。司机这才看到她后脑勺有一块暗红色的血迹正在慢慢扩大。
司机整个人软了,连滚带爬跑出巷子,去喊人救命,还有打报警电话。
半山医院,急救中心。
周玉芬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身上盖着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好几处。左手腕的骨头断成了两截,碎掉的翡翠镯子还嵌在皮肉里,医生花了大半个小时才清理干净,又用钢板固定住。
后脑勺颅骨轻微骨裂和颅内出血。
鼻梁骨也断了,脸着地的时候摔的,整个额头和鼻梁一片青紫。
左耳垂被撕裂了一个口子,缝了好几针。
手术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人是救回来了,但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颅内的出血虽然止住了,但淤血需要时间吸收,加上剧烈的脑震荡,患者短时间内醒不过来。就算醒了,也可能会有严重的后遗症,包括记忆损伤、视力模糊、平衡障碍等。
重症监护室里,周玉芬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左手打着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插着几根管子。氧气面罩罩在脸上,呼吸微弱,胸口只有很轻的起伏。
陈兆辉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已经站了两个小时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坐,就那么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医生从病房里出来,他抬起头,“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颅内出血虽然止住了,但要观察后续有没有并发症。脑震荡比较严重,她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快的话几天,慢的话几周甚至更长。”
陈兆辉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医生看了他一眼,“你是家属吧?做好长期准备。”
医生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
陈兆辉站在那,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一拳砸在墙上,闷的一声,墙皮掉了一小块。
周龙按住他的肩膀,“辉仔,冷静点。”
“冷静?”陈兆辉转过头,眼睛发红,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妈差点被人打死了,你让我冷静?”
“先查清楚是谁干的再说。”
“还用查吗?”陈兆辉的声音冷得像冰,“谁最不想她活?谁最怕她把官司打下去?孙嘉文那个杂种。”
陈兆辉抹了把脸,“舅,我要孙嘉文死。”
“好,我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