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钻进后,车辆被强行刹停。
那军官躺在地上,闭了闭眼,终于缓上来那口气,耳边又传来动静,他脖子僵硬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车队中段,几辆车均被截停。
士兵们从车里跳下来试图组织防线,但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甚至找不到袭击者在哪儿。
与此同时,车队后方也响起了交火声,另一个方向又出现了一个人,动作同样快得不正常。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整支车队堵死在了这条土路上。
那军官还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伴随着一声爆炸巨响,一辆装甲车被冲击力掀翻,又重重砸下,激起一片尘土。
那军官也被波及,再想爬起却全然无力,只能模糊看见车队的混乱程度随着这一炸开始以指数级攀升。
那两个人影宛若狼入羊群,明明手握各式装备、占尽了优势的哈夫克部队在那二人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一场遭遇战硬生生打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军官忽然认出二人中一人为集团的实验体H1000,另一人速度实在太快,他始终找寻不到。
这场“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当最后一个试图逃跑的士兵被从后方追上来的H1000击倒时,整支车队已经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人了。
那军官背靠着一辆装甲车的残骸坐在地上,肩头还插着把刀,用模糊的视线看着两个人分别从路的两头朝自己走来。
走到近前,H1000放慢脚步,看向另一人。
那人浑身浴血但脚步平稳,面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军官仰头看着那双眼睛,已瞧不太分明,只觉其中杀意充盈。
“……你……”
这军官似乎还想说什么。
那满身是血的人却未开口,拔下他肩头插着的刀,刀刃顺势抹过脖子。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落地,又坠入黑暗。
——
附近的枪声彻底停歇之后,格赫罗斯带着一众亲卫从楼顶下来。
确认附近已无敌人后,他遣散了众亲卫。
众亲卫领命,各自散去。
格赫罗斯很快在厂房侧翼的墙角找到了阿拉贝拉。
她原本蜷缩在角落,看见格赫罗斯走过来终于放下心来,撑着墙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差点坐回去,幸好格赫罗斯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才避免摔倒。
“抱歉,来晚了。”
“不,正及时。”
“……能走吗?”
“能。”
她站直之后松开手,整了整衣领,又弯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谢谢您,格赫罗斯先生。”
“职责所在。”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走进厂房大门。
里面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几百号人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原本嘈杂的空间忽然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响。
法赫德站在最前面,沙姆吊着绷带站在他旁边,刚才带头要冲出去拼命的那个劲头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晓得看着阿拉贝拉。
他们身后那些浑身是伤的大小头目也都沉默着。
他们均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谢谢太轻,说感激太苍白,说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又怕被当成客套话。
阿拉贝拉也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像是在确认他们都还在。
然后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格赫罗斯没给这份沉默留太久发酵的时间。
他掏出手机,调出兰登发来的实时地图摊在桌上。
标注比几小时前稀疏了不少,哈夫克的部队正在收缩防线,大部分机动力量已撤回巴别塔,外围封锁线也在逐段收拢,显然对方不打算继续在外城区消耗兵力。
渡鸦在北边闹出的动静成功地吸引了不少注意,大部队被他引出城外,城内只剩小股部队还在零星搜捕。
格赫罗斯把当前态势简单说了一遍,厂房里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些,至少暂时安全了。
阿拉贝拉听完之后转向法赫德。
“让你的人继续待在这里。哈夫克刚吃了亏,短时间内不会再强闯,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
法赫德还没来得及开口,沙姆先站了出来。
“小姐,我们不能再待在这儿了。”吊着的胳膊让他站姿有些歪,语气却很笃定,“您替我们挡了这一回,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哈夫克不是傻子,他们迟早会找到理由再来的。我们再待下去,只会给您添更大的麻烦。”
“可是……”
“眼下他们已经收了兵,力度最大的围捕已经过了。巴克什外城区大得很,我们这群人能混到头目,别的本事没有,藏身保命还是会的。咱各自散开,哈夫克没那么容易把我们全揪出来。”
他说完之后,身后几十个头目也跟着点头。
法赫德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阿拉贝拉。
“工厂的目标太大,哈夫克已经盯上了,再来一次,您也未必能拦住。眼下散开是最稳妥的。”
阿拉贝拉看着他们,没有强留。
“那你们各自小心。有什么需要,联系法赫德告诉我。”
沙姆闻言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脸上显得有些狰狞,但眼神怎么看都是诚的。
“小姐,我这人嘴笨,说不出漂亮话。但以后您只要还在阿萨拉,只要有用得着我沙姆的地方,您一句话,刀山火海我眨一下眼便是狗娘养的。”
他说完就转身朝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抬手挥了一下,消失在厂房的晨光里。
其他人也各自起身,有人走之前朝阿拉贝拉点了点头,有人拍了法赫德的肩膀,有人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默默地跟上队伍。
几百号人很快散得干干净净,厂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脏绷带证明这里曾经挤满了人。
格赫罗斯驾车送阿拉贝拉回宅邸。
她坐在副驾驶上,头靠着车窗,打起了瞌睡。
车驶过外城区那些还冒着硝烟的街道,偶尔能看见哈夫克的装甲车远远驶过,但见到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车也无人再拦。
到了宅邸门口,格赫罗斯停稳车,喊醒了阿拉贝拉。
她猛地惊醒,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下车。
埃德加已经站在了门口,刚才听见引擎声便已从书房里冲了下来,他走上前把阿拉贝拉上下看了一遍。
阿拉贝拉此刻头发散乱,脸上有血痕,外套蹭满泥灰,袖子被扯破,身上还留有被押住时留下的淤青。
埃德加从未见过堂妹如此狼狈,一时间愣住。
“这……你……”
她冲埃德加点点头,也没解释。
“谢谢你。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她便被格赫罗斯扶着进了府邸。
身后忽传来一阵动静极大的打砸声,并伴随着埃德加前所未有的咒骂,总的概括下来为——撤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