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啊，我想起来再向你打听批货……”许老爷子大声嚷嚷着就朝曹三郎走近了，亲亲热热的就把曹三郎的手挽上了。
“三郎，可有合适说话的地方？”等两人的袖子挨到一起，许老爷子压低声音问曹三郎。
闻听许老爷子低声之言，本就疑惑的曹三郎霎时一愣，许叔问的严肃，而且虽然面上平静，却把自己手腕子攥的生疼，是有须避退旁人的要紧事说与他听？
“扁担，这日头烈了，你去码头上帮着分分水，许叔我亲自接待，要是有人来找，不是要要紧事就帮我回了……”
曹三郎嘱咐对守在一旁的扁担小哥，扁担应声出去了，还将门给关上。
“叔，您可是又要事寻我？”
四下里无旁人了，曹三郎赶紧问许老爷子，顺带把自己的手给救下来，许叔真是老当益壮，给自己的手都攥的出了印子!
“三郎啊，咱摊上大事啦!”
许老爷子前后左右都瞄一眼，确定棚子里谈话安全，这下放心开口。
“您？我？咱？叔……啥大事啊，您别吓我……”曹三郎瞧着许老爷子脸色，一颗心就提起来，自己最近也没惹什么祸事……
“今早上那批布不是运到了我家去，然后……”
许老爷子长话短说，将午时发生的事情择精简告知曹三郎，这事情瞒不住，待老婆子那头寻了官府，官府也定会派人来查。
“这这这……”
曹三郎听的脸色都变了，如许叔说的，码头上的货里莫名混入了御制的物件，这可不是什么人不人，货不货能处理的，是天大的事情，他就算是从郎变成爷，也没经到过这个。
“三郎，来的路上我想了想，今日那胡掌柜神色如常，虽有损货之愁，却无逾制之恐，此事或许与他无关，但也不可尽信，毕竟布匹来自他处……”
“另外……听闻有与胡掌柜之船相撞的另一家，当时两船皆有货落水，同时于江中救货……”许老爷子边想边说。
“叔您是说？”曹三郎勉强压着急躁问。
“听闻那货船主神行有异，性格孤僻？”
“这道确有此事……”
曹三郎也觉得那吴掌柜脾气不好，刚开始只以为损的货贵，其人又气性大，如若不是这般，而是……
“三郎，这两家你先稳住，至少……不能叫船上人离开江宁府……”
“叔，我都听您的!”曹三郎心里稍稍安定。
“另外……三郎，你有法子叫现在码头的船都先不离开么，此事也不排除东西乃是别的船丢下的……又或是什么人混入的……”
为了稳妥，许老爷子最后又补充些，不过他不晓得江宁码头的规矩，不知道曹家有没有此等能耐。
“我明白了，叔!”
“扁担——扁担——”
“三爷!”
“你走旱路回趟府上，将此玉钥与字条交给我爹爹，请他来一趟码头。”
曹三郎匆匆写一字条折封，又拽下腰上一枚青玉，两样都交给扁担。
“出去后也喊阿筐来一下……”
“……”
“叔，我方才传信与我父亲，请他携自春起江水上涨之后的路船册前来，我与我父有青玉钥为约，如有要事，遣人持一半青玉钥归家，我父自会明白……”
遣走随从，曹三郎和许老爷子解释一二，他家这玉佩材质普通，也不容易被偷，他一直随身带着。
“的确该请曹兄过来……”许老爷子点点头，此乃大事，如今三郎虽已接管事务，但是码头的实际管事人还是曹三郎的父亲。
至于为何带涨水后的来往船册，这个许老爷子倒是明白。
涨水时节，内河推外河，江宁码头处易有泥沙淤积，故每至春暖，都会安排劳工清淤，彼时沙水翻覆……所以就算那玉钩不是近期遗落的，那也得是码头河道清淤之后。
只不过……许老爷子皱皱眉头，这得是多少船啊，算了，尽人事，听天命，曹家也只能做到这样，余下事，余后说。
“叔，我这心里不太踏实……”
“别担心，咱边走边看……”
曹三郎忽显脆弱，许老爷子赶紧安慰，到底是刚定业的孩子啊！
“叩叩——”
“进来……”
“三爷，您喊我。”
曹三郎与许老爷子正说话，门外有人敲门，是他的另一随从阿筐来了。
“阿筐，你去传话给在码头的各船主事，就说……就说就说有三日前离开码头的船返回，江上有惊雷暴雨，风浪大，不宜离开码头……为了大家的安全，不允启程!”
“上次撞船的那胡掌柜和吴掌柜……问起来再添些说辞，就说船没修好呢，禁不住江上的风浪……”
基于当前的各种情况，曹三郎苦思冥想，努力把理由编的听起来像真的。
“啊？”
“啊什么啊！快去!”
“嗷嗷嗷，是!”
“……”
“唉……”将事情都嘱咐下去，棚中又安静了，曹三郎肩膀一垮，长叹一口气，这叫什么事情啊!
“没事，没事，叔陪着你……现在就看你芸婶子那头了……”许老爷子拍拍曹三郎的肩膀。
……
许家这头，自从把小多安托付给李家婆子和许银子，许老太太带着铃铛安心出发去衙门，为避免招人瞩目，祖孙俩步履趋之，为了怕天公突然变脸，还带了伞具。
“铃铛，你先细想一想，你和外公买布时的事情，咱尽可能的想全了……”
许老太太紧捂着胸口嘱咐小铃铛，因为她怀里就塞着那枚有着御制印记的玉器。
“我知道了外婆!”许铃铛伸手提提自己的揪揪，让自己能够想起更多的事情。
两人一路走着，中途还碰上了熟人打招呼，许老太太也都应了，她总不能一副看着遇见大事的样子，要镇静。
眼瞧着转角已经能看见衙门门前的鼓了，许老太太松口气，又按了按胸口，心中踏实些。
“哗——”
“哗——”
衙门门口有婆子正在洗地。
这怎么了这是？许老太太领着铃铛绕开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