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把它造出来。”
“把它造出来?”
游焰眉毛一挑。
“你指的是这台大机器人吗?”
“或许我没法制造出真正的它,但我想……”
“用幻造技艺复现?”
“嗯!”
“那列车的修复呢?”
“列车……也要修!”
三月七看着斗志昂扬的姬子,有点无奈:“这样可是很辛苦的。”
“能走向星空,一点点辛苦算得了什么呢?”
姬子用力点头,风化诅咒带来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好,我帮你。”
“算本姑娘一个!”
“我也会帮你的,姬子。”
姬子唯一缺少的,是时间,风化诅咒曾是横亘在她面前倒数的计时,但有了游焰的那辆列车之后,姬子就不再缺少时间了。
这段时间,是姬子从风化诅咒恶化以来度过的,最开心的时光。
身体不再痛苦,每天睁眼就能看到同伴在身边,有着那种向星空靠近的切实感。
为了表达对朋友们的感谢,姬子常常会主动包揽后勤工作,当然,对自己的朋友们,姬子也从来不会吝惜手艺,给三人准备她认为最【开拓】的咖啡。
出于对少女姬子一片心意的尊重,游焰和三月七仰起头,一饮而尽。
“这个咖啡……这个味道……”三月七倒在地上,“我不行了,我看到帕姆在天上飞……”
“咕噜噜噜噜噜……这个感觉,毋庸置疑……”游焰口吐白沫,差点就要重开了,“眼前……出现了幻觉……星穹列车,正在向外奔跑……”
姬子的自画像素子泡的咖啡是完全能喝的,而这位少女姬子泡出来的咖啡,那味道甚至比游焰和三月七认识的那个姬子泡的咖啡更恐怖,更没轻没重。
这下……可以确定了……这个姬子,的的确确就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姬子姐,成为领航员的人不是素子……
— — —
时间过得很快,两周过去,画中世界的海岸线上已经站立起了一尊半幻造半真实的巨型机器人。
“给它起个名字吧,姬子。”
“名字呀……”
姬子抬起头。
“就叫……【拓星者】,怎么样?”
“拓星者……”
听起来像是度星者。
“不错的名字。”
“是吧?”
“……你们可以不要走吗?”
姬子抿了抿嘴,目光中带着些恳求。
“我们也想陪着你,只是……”
三月七和游焰对视一眼。
但从今天早上开始,三月七的呆毛已经在提示她和游焰前往下一段时间了。
“只是?”
“……我们有不得不做的事呢。”
不得不做。
又是像父亲那样吗。
姬子低下头,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我明白的。你们是真正的无名客,还有自己的路要走。能遇见你们,已经是……"
"姬子,你听我说。"
游焰的声音从简笔画的黑洞中传出来,少了几分平日的随意,多了些郑重。
"我们不是不回来。只是要去处理一些事情,等处理完了,还会来看你的。"
"真的?"
"真的。"
“你们……”
“等下一段时间,我们还会重逢的。”
游焰伸出手。
三月七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了手。
“你的风化诅咒一定能治好噢!而且,一定一定能的!”
“……”
“游焰……”
看着姬子这副模样,三月七终究还是不忍心丢下她一个人。
“咱们没法把过去的人带走的,三月。”
游焰按下了三月七的肩膀。
“可是……”
“……姬子,其实有个秘密,我们还没告诉你呢。”
“秘密?”
少女抬起头。
“是的,我们一直以来说的那个,红头发的,成熟稳重,喜欢泡咖啡,优雅自信的领航员啊……”
游焰露出一个微笑。
“那个人一直都是你啊,无量塔姬子。”
“——!”
领航员,是我?
一直都……是我?
“结果你竟然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了啊!”
“咱们既然回到过去,那肯定都是已经发生过了的,我已经基本上有头绪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游焰摆摆手。
“姬子,你会修好那辆列车,会走上属于你自己的路,会遇到很多人,也会成为很多人眼中的光,最早会遇到来自地球的两个人,然后你会遇到一个黑色头发外冷内热的男生,然后是玩太空漂流的三月,接着就是我,然后还有一个灰头发,身体里塞了星核的灰毛,最后是一个呆呆的妹控——”
“总之,你是我们最信任的领航员,是我们最信任的旅伴,是最信任的家人,最——”
“最棒的姬子姐!”三月七抢话。
再不抢话的话,游焰就要一个人把所有的话全都说完了。
少女姬子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却没有发出哭声——只是眼泪不停地落,落在沙滩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游焰和三月七上前抱住姬子。
“别哭,姬子姐。”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一定一定哦。”
姬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手臂抱紧了他们两人:“那你们一定要回来……一定一定……一定要……”
“一定,约定好了的事情我们绝不反悔。”游焰和三月七轻轻地拍着姬子的后背。
“素子,你也要一直一直陪伴着姬子姐啊,我们不在的日子里,你要照顾好姬子姐,她的风化诅咒肯定能治好的,我们见到的那个姬子姐就是健健康康,漂漂亮亮的!”
“我会的,你们放心吧。”
而素子说完这句话之后,游焰和三月七的身形慢慢地开始变得模糊,然后慢慢地变成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等,等等……我还没准备好,你们不要……不要这么快就……”
姬子胡乱地伸出手试图抓住光点。
“姬子姐……”
“——再见!”
这一晚,姬子哭得很大声。
那是她自母亲离世以来,哭得最伤心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