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这般实力，的确称得上当世顶尖妖孽。”
高台之上，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炼神宗三位太上长老的席位传来。
但三人端坐不动、嘴唇紧闭，看不出究竟是谁在说话。
“此子锋芒太盛，若是不能为我炼神宗所用，今日必须斩草除根，免得将来成为心腹大患。”另一道声音接话，语气冰冷。
安静几秒后，最先开口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清晰传到广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陆离，本座念你修行不易，给你两条路——”
“自废修为，当着在场所有修士的面，向我炼神宗跪地忏悔，可以留你一条命；或者，立下道誓，为我炼神宗效力千年，之前所有仇怨一笔勾销。”
“你自己选一个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根本不是两个选择，是赤裸裸的拿捏。
废掉修为保命，看似是活路，可对这种级别的天才来说，没了修为，活着比死还难受。
至于留下来效力千年，既能保住修为，还能直接跻身顶级宗门，乍一听像是天大的机缘。
可谁都清楚，炼神宗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不受控制的妖孽自由发展。
只要陆离点头臣服，宗门一定会在他神魂内种下专属禁制，一辈子限制他的行动，把他当成工具使唤，直到榨干他所有价值为止。
“抱歉，我既不想跪，也不想为奴。”陆离抬眼看向高台，神色从容，淡淡一笑，“不过，在下倒是有个更好的提议。”
“所谓的顶级宗门，说到底，不过是一群仗势欺人的土鸡瓦狗罢了。炼神宗这八千年的基业，今日就让我终结了如何？”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十二位至尊坐镇，百万宗门弟子压场，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居然还敢如此硬刚？
狂妄，离谱，难以置信。
高台之上，炼神宗的所有长老，脸色皆是阴沉到了极致，刺骨的杀意瞬间笼罩全场。
“不知死活。”
坐在最前方的一位太上长老冷声喝道，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今日，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高台上十二位至尊同时释放威压，整片广场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大战一触即发，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慢着——”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观礼席前方响起。
轩辕玉衡一步踏出，对着炼神宗的三位太上长老拱了拱手。
“诸位前辈，今日盛会难得，能否走个面，让我先和陆道友切磋几招？”
他可不想错过今天这个好机会。
陆离刚刚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有资格做他的对手了。
三位太上长老互相看了一眼，随即点头答应下来。
轩辕玉衡身为四大古族之首的少族长，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这个面子炼神宗必须给。
更重要的是，对陆离这种心高气傲的天骄来说，被同辈碾压吊打，远比直接死在至尊手里更屈辱、更毁道心。
临死前能让他受一番折辱，倒也不错。
“既然轩辕贤侄开口，你自便即可。” 最前方的太上长老淡淡开口。
“多谢。”
轩辕玉衡微微拱手，身形一步踏出，瞬间落在陆离正对面，姿态洒脱自信。
“轩辕家，轩辕玉衡，向陆道友讨教了。”他目光灼灼地落在陆离身上，嘴角扬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陆离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位镇妖城第一妖孽。
自从来到镇妖城，他便无数次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天生剑骨，出生时便引动霞光剑影满天异象，合体境中期修为便号称同辈无敌，败在他手中的大乘至尊都不下十位。
哪怕放眼整个东域，轩辕玉衡也是凤毛麟角的绝顶人物。
陆离心底也生出几分好奇，想见识一下这位传奇天骄的真正实力。
眼看着两人即将交手，全场观众彻底沸腾。
最近几天，整个镇妖城大街小巷聊得最火热的，就是陆离和轩辕玉衡谁更强。
城内赌坊早就偷偷开出盘口，几乎所有人都无脑押轩辕玉衡赢，赔率被压得极低。
但没人愿意错过这个稳赚不赔的机会。
原因很简单，轩辕玉衡成名多年，战绩极其夸张，是公认的合体境天花板。
就连荒原的妖族势力，都暗中挂出高额悬赏，想要提前除掉这位人族未来的顶级强者。
反观陆离，只是突然冒出来的外地新人。
虽说有着斩杀至尊的惊人传闻，但见证的人毕竟是少数。
若不是今日亲眼看到他的表现，很多人甚至还不肯相信。
此刻两大顶级妖孽当众对决，所有人都觉得，今天这趟大典不虚此行了。
轩辕玉衡没有多言，身体微微一震。
刚才那副温润儒雅、从容随性的公子模样瞬间褪去，整个人气场骤然爆发。
耀眼的金色光芒在他周身炸开，脚下生出层层叠叠的青色剑影，全身灵力疯狂涌动，气息一路飙升至顶点。
恐怖的力量向外扩散，他身侧的虚空反复崩裂又重组，狂暴的威压扑面而来。
幸好炼神宗提前开启了大典防御大阵，否则单凭这股气势余波，就足以重创在场大半修士。
可即便有阵法阻隔，距离近的宾客依旧感觉胸口发闷、呼吸不畅，体内气血剧烈翻腾，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数步。
“是轩辕家的凌霄神变！” 人群中有人一眼认出，忍不住惊呼出声，“一上来就开启压箱底的秘术，直接拉满巅峰战力！看来轩辕少族长是真把陆离当成同级劲敌了！”
观礼席上，不少曾经和轩辕玉衡交手、侥幸落败的天骄，此刻全都脸色发白，死死攥紧座椅扶手。
以前他们还自我安慰，觉得双方差距不大，只是运气不好输了一招。
现在亲眼见到轩辕玉衡战力全开的巅峰状态，他们才彻底清醒，自己和对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早就听说轩辕少族长天赋逆天，出生时霞光漫天、剑影绕城，注定了是要成为一代剑道巨擘。”有人低声议论。
在场不少女修眼神发亮，满脸倾慕地盯着那道金光璀璨的身影。
“这也太帅了吧…要是能成为他的道侣就好了，哪怕是第一万零八十六个我也愿意。” 几名女修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感，小声感慨。
“醒醒吧，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吃粑粑都赶不上热乎的。”旁边立刻有男修酸溜溜地开口嘲讽。
至尊席位上，连不少成名已久的强者都暗自心惊，面面相觑。
这股压迫感，真的只是一个合体境中期的修士？
四大古族的底蕴实在太过恐怖，连一个后辈都强到了这般地步。
苍梧至尊三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他们之前就听说过轩辕玉衡的名头，却没想到对方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此刻不由得替陆离捏了把汗。
他们与陆离毕竟有些渊源，从他手中得到过不灭金身的功法，人情尚未还清，自然希望他能平安度过这一关。
另一边孙家席位上，孙玄胤看得心头震动。
单凭这股力量波动，就算是他这种大乘初期巅峰的强者，也没有十足把握打赢，甚至硬拼起来还有落于下风的可能。
他暗自冷笑，陆离今天怎么都躲不过死局，无论是死在轩辕玉衡手中还是炼神宗手中，都活不过今天。
气势攀至巅峰，轩辕玉衡缓缓抬起右手，一柄通体鎏金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剑身金光源源不断往外涌，一侧刻着日月星辰的纹路，另一侧印着山河大地的图案，剑柄缠绕细密龙纹，一股古老厚重的威压扩散开来。
此剑一出，整片广场的空气都跟着燥热起来。
“轩辕剑！轩辕家的镇族之宝！”一位老修士失声惊呼，“想不到竟然传给了他！这可是极品灵宝，天生通灵，虽然以他的修为未必能发挥出全部威力，但光是这件灵宝本身便足以碾压大半同阶了！”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场中两人，不敢错过分毫。
今天能亲眼见证两大顶尖剑修正面交手，对他们来说算是大开眼界。
“吃我一击吧！”轩辕玉衡暴喝一声。
轩辕剑裹挟着万道金色剑影，如同一轮太阳凌空坠落。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布料，直接撕开一道道漆黑缝隙，密密麻麻的裂痕不断向外炸开，连四周的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整片天地仿佛在这一剑之下崩塌碎裂，连秩序都在剑锋面前重新撕裂重组。
面对着这足以斩断山河的恐怖一剑，陆离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鲫，世间天才数不胜数，这轩辕玉衡确实很强。
只可惜，和他相比还差得太远。
陆离不闪不避，额头浮现出一道山形纹路，不灭金身第一层全力运转。
他单手向前伸出，掌心覆盖一层纯粹的金色光泽，手掌瞬间膨胀变大，五指张开，迎着那毁灭一切的剑芒抓了上去。
金色剑光和巨大手掌狠狠撞在一起，虚空炸裂、万物轰鸣，整座广场的法阵光幕剧烈震颤，像是随时要被撕裂。
可那只金色巨掌稳如磐石，纹丝不动，紧接着五指慢慢收拢，直接将轩辕剑连同漫天剑影一并牢牢攥在手心。
这件极品灵宝剧烈震颤、疯狂抖动，剑体深处的器灵发出尖锐的嘶鸣。
无数道毁灭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反复冲刷、切割金色手掌。
每一次碰撞都会掀起巨大冲击波，周遭空间不断崩出大片漆黑裂痕，轰鸣巨响一波叠着一波，震得人耳膜生疼。
可任凭剑气如何肆虐、周遭空间如何崩碎，轩辕剑始终挣脱不了那只巨掌的束缚。
剑身上的金光开始一点一点黯淡下去，至宝被强行禁锢带来的反噬，顺着剑体直冲轩辕玉衡体内。
他气血翻涌失控，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手指一松，身体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
偌大的广场，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瞪大双眼，嘴巴微微张开，下意识屏住呼吸。
轩辕玉衡的全力一击，竟然被陆离徒手破掉，连轩辕剑都被夺了过去——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