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什么……”
苍玄界内,所有生灵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人族、妖族,无论修为高低,这一刻心里都涌上同一种感受——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不是普通的修为威压,也不是刻意释放的杀意,而是一种最本源、让人看不到半点希望的毁灭感。
他们活了一辈子,见过无数凶妖、强敌,却从来没有见过体型这么庞大、气息这么恐怖的东西。
灰袍店主和另外四位先贤,脸色沉重到了极点。
很久以前,他们跟着人皇,隔着无尽星空远远瞥见过这只生物。
此刻真正面对它,还是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根本就不是生灵能够抗衡的存在。
几人的视线,不由自主投向前方那道单薄的身影。
他真的……能挡下这个恐怖怪物吗?
陆离孤身立在虚空,面对着那张横跨星空的巨口,眼中没有半分惧色。
他一步踏出。
“法天象地。”
轰——
金光从他身上冲天而起,身影疯狂膨胀,不断拔高,转眼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
庞大的身躯,道纹密布,每一寸肌理,都像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凝聚而成。
苍玄界内,每一个角落的修士,都能看到那尊遮天蔽日的伟岸身影。
法相缓缓抬起巨掌,迎着毁灭规则,正面迎了上去。
镇妖城内,清墟圣主站在城头,死死盯住天穹里那道熟悉的身影。
是陆离……
他怎么……强到了这种地步?
一旁的圣子圣女同样仰头凝望,眼中满是崇拜。
青州,顾家。
顾霜庭站在庭院中,望着天空中那道顶天立地的法相,眼中水光流转。
琅琊城,琅琊王和拂云至尊并肩站在城楼之上,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难以置信。
天元城,姜育恒、血魂、萧无极死死盯着高空,仰头望着那道身影。
那是他们血煞宗的太上长老……
谁能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般恐怖的层次。
苍玄界内,亿万修士全都紧张地望着天穹,望着那尊伟岸的法相,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只见陆离抬手,空间大道轰然铺开。
无边无际的虚空,在他操控之下快速扭曲、折叠,一层又一层,编织成一座巨大、封闭的空间囚笼。
那团不停蠕动的黑色毁灭法则,还有依附在它身上密密麻麻的神族,瞬间被一并困在了里面。
囚笼之内,是完全独立的封闭领域,连时间和光线都无法穿透,隔绝了外界一切规则。
毁灭法则在囚笼里疯狂挣扎,蠕动的躯体不停翻滚,吞噬之力全开,拼命想要吞掉周围的一切来挣脱。
可这片囚笼之内,除了它本身,空无一物。
与此同时,陆离催动时间大道。
囚笼内部的时间,被他加速到极致。
毁灭法则没法再向外吞噬、演化、增殖,只能在极速流逝的时光里不断衰朽。
紧跟着,囚笼开始缩小。
一层一层向内挤压,空间的力量,不断碾压里面的毁灭本源。
那庞大到超乎想象的黑色巨物,在时空双重力量的禁锢下持续压缩,从遮天蔽日、横跨星域的大小,不断缩小,不断坍缩。
它挣扎,它咆哮,它疯狂吞噬,可囚笼里什么都没有,它只能吞自己。
时间加速衰亡损,空间不断挤压。
一寸、一分、一毫……
最终,那团曾经庞大到数百万倍苍玄界的毁灭规则,被压缩到了一个原子大小。
随后,湮灭。
无声无息,彻底消散。
依附在它身上的所有神族,跟着一同化为虚无。
一声沉闷又苍凉的悲鸣,传遍诸天万界。
这是毁灭法则最后的哀鸣。
万界底层的规则少了一环,天地之间泛起一阵短暂震荡,大道留出片刻空缺。
不过片刻之后,余下的规则自行补全、适配,万界秩序重新稳住。
笼罩苍穹的黑暗褪去,云层散开,阳光重新穿透天幕,洒落在苍玄界的山川大地上。
延续了无数岁月的浩劫,到此终结。
下方憋了许久的人族修士,愣了短短一瞬,紧接着爆发出震彻天地的欢呼。
欢呼声席卷四域,无数人喜极而泣。
陆离收回法相,恢复原本模样,静静悬浮在半空,目光扫过整片诸天。
他心念一动。
散落在万界各个角落的残余神族,不管躲在哪个秘境、哪片小世界,藏得有多隐蔽,全都在同一瞬间化作飞灰,一个不留。
做完这一切,陆离缓缓落回远古战场。
灰袍店主五人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他真的做到了。
人皇的遗愿、人族的命运、诸天万界的安危,全都守住了。
只是欣慰之余,哀伤也跟着涌上心头。
人皇不在了,君后也不在了。
这是他们二人毕生的愿望,让万界不再受到毁灭的威胁。
如今达成所愿,可他们再也看不见这一幕。
陆离看着几人,知道他们心中所想。
“各位前辈不必难过,我的父母不会就此消散,我这就去把他们带回来。”
“带回来?”五人同时一怔,一时没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下一瞬,陆离的身影直接消失,一步踏入了时间长河。
这条长河横贯古今,无边无际,无数浪花缓缓流动。
每一朵浪花,都是一段独立的时间片段。
有已经发生的过去,有正在发生的现在,还有尚未到来的未来。
如今的他,执掌时空双条大道,一念之间可去任何一个空间,任何一个时间。
陆离顺着长河,找到了一条不起眼的支流。
在这片支流的时光浪花里,他看见了父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