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然让队伍别动,他立马横刀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上面的传令是,将西城门外的所有人都杀掉,一个不留。
从后面跟上来一个人,是陈县尉。
他翻身下马,爬滚到李将军马前:“李将军,不可都杀呀!他们都是无辜的,这两个死者都是京兆府上的官,一个是参军、另一个是京兆少尹。但,他们压榨赈灾粮,给老百姓吃的是水,而且经常打骂灾民们,才落下这场大祸呀?”
“陈大人,这个和我无关,我得到的命令就是这些刁民暴乱,杀死官差,全体绞杀。军人服从命令。”李超然道。
陈县尉摊开双臂:“将军,他们是不对,打死官差,我们其他人也都受伤,这个案子还是我报上去的,但你看,这里绝大多数都是老弱病残,妇女儿童呀!”
李超然哪里会不知道,但他接到的命令就是如此,而且是二皇子亲自下的旨意。杀,他如心不忍,不杀,自己违背军令,自己不光是会革职,也许脑袋都有可能保不住了。
陈县尉也很纳闷:“自己如实反应上去的,怎么就下了一个绞杀全部的命令。他吓了一跳,这才赶过来想制止。
“李将军,如果要绞杀全部,是皇上的意思吗,如果错杀,将军,承担责任的还是你呀?”
一句话点醒了李超然:对,这种情况,不可能要把所有人杀掉,这不是屠城的做法吗?自己接到的是这个命令,但滥杀无辜,引起天下人的愤怒,这种极不人道的行为,必然是要遭天谴的!
皇帝会下这种命令吗?
二皇子的旨意,必须要去见皇帝,可谁能直接去拜见皇上呢?他忽然想起一个人,他立刻命令一个心腹副将快马加鞭去求助。
芸殊听了副将的话,吓出了一身冷汗,她立刻吩咐副将:“让你们将军一定要守住,千万别冲动杀人,哪怕是上面催促,或是再来一支官兵,不但是不能一起杀,反过来要保住大家的性命,我立刻进宫。”
副将去了城门口,芸殊拿了皇上给的脾子,骑上马,今晚她必须要进宫去。
快马来到皇城门口,被守卫拦住:“夜晚,是何人要入宫?所为何事?”
“平阳郡主,这里有皇帝赐的玉牌,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要面见皇上。”
“哈哈哈,原来是平阳郡主,对不起,现在夜已深了,任何人不得入宫。请回吧。”守卫的将领不允许。
芸殊一看,真是冤家路窄,竟然是右卫将军郑旭东。
其实,现在还不算晚,皇城门一更三点(约晚7点40分)关,五更三点(约凌晨4点40分)开,期间严禁通行。
现在约晚上七点半左右,大门还没有关,吊桥还没有吊起,再过十分钟就真要关闭了,自己再想进入就难了。
芸殊没办法,只能冲进去,郑旭东是不可能会放自己进去的,而西城外一千多灾民的性命攸关。
芸殊咬了咬牙,趁守兵不注意,忽然双腿一夹马肚子,一鞭子甩在踏雪的屁股上。踏雪一仰脖子,就朝宫内冲了过去。
谁也没有想到,有人竟敢闯宫门。郑旭东大喊:“快,将他拦回来。”
守卫反应过来时,芸殊已经冲进了宫门,一溜烟往养心殿方向跑。
郑旭东忙也上了马,带着一队禁军就追了下来,不少太监、宫女探头探脑张望。
郑旭东大声宣布:“有刺客闯皇宫,各将士保护好皇帝和娘娘们的安全。”
从四面八方冲出来不少侍卫,他们挡住了芸殊的去路。
芸殊管不了那么多,今天必须来见到皇帝。她飘身下马,对阻拦的侍卫头领一抱拳:“本人不是刺客,是平阳郡主。有急事要见皇上,还请众位放行。”
侍卫头领并不认识芸殊,他当然不敢轻易放行。万一宫中有失,他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侍卫头领一抱拳:“平阳郡主,对吧,要见皇上,请走正规渠道,皇宫内不可乱闯。”
“我也不想闯,但是守卫不让我进,有重要的事情,我不得不闯呀,如果皇上等一下怪罪下来,我全权负责。”
这时,郑旭东赶了上来:“抓住她,硬闯皇宫,该当何罪?”
“不让进,我自然要闯。”
“我们不允许,当然可以拒绝,拒绝了这是不能进,闯就是犯法。”
“允不允许,你做不了主,至少你要汇报到皇帝哪处,皇上拒绝了吗,或赵德祥公公拒绝了吗?如果他们不让,我自然不闯。”
“别和她啰啰嗦嗦,闯了皇宫,先抓起来,等明天上报给皇帝,再定你的罪。”郑旭东道,“上,给我抓人。”
五六个羽林军士兵,立刻就扑向芸殊。
芸殊自然是不能让他们抓住,她还要去见皇上。芸殊也没有真正动手,只是左突右躲,依然向前跑去。
侍卫头领一见这姑娘继续朝里面皇帝的宫殿而去,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他一挥手,四五个侍卫,就围住芸殊。
芸殊一见,围自己的人越来多。她没有时间和他们浪费时间,她只得出手,先打倒两人,突破一个缺口。闪身而出,提快速度。
到了养心殿门口,往门前一跪,大声高呼:“皇上,平阳郡主有要事禀告,求觐见。”
大喊了三声。
此时,侍卫们、郑旭东等带着人也过来了,他一挥手,羽林军上前就要抓跪在门前的芸殊。
从宫殿大门口走出来一人,正是赵德祥。
他首先看到的是芸殊,赶忙上前搀扶起芸殊:“哟,平阳郡主怎么来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芸殊道:“公公,我有要事见皇上,十万火急之事。”
赵德祥说:“皇上在喝茶,容老奴去禀告一声。”然后他转头看到了上去抓人的兵士,还有围了一院子的侍卫。
赵德祥脸一颤,沉声道:“你们围攻谁,这是皇上亲封的平阳郡主,你们要抓他,吃了豹子胆了。还不给我退下。”
侍卫头领忙点头称是,带着他们撤离了。门口剩下郑旭东与十来个羽林军。
“是谁在门外喧哗?”顺景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