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
秦朗读书多日,已经习惯了早起。他洗漱完毕,将昨夜熬夜画好的宅院图纸折好,径直寻到了秦朝的院子。
秦朝这边也刚洗漱完,见自家三哥拿着一张纸走来,不由得满脸疑惑:“三哥,这一大早的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秦朗将图纸铺开,平整的递到他面前,语气淡然:“给你画的新宅子图纸,往后成亲,这就是你的婚房。”
他本以为秦朝定会又惊又喜,毕竟这是专属他自己的宅院,而且秦朗是用了心的,宅子规划的宽敞雅致,规制周全,远超寻常庄户人家的居所。
谁知秦朝低头看清图纸上精致的院落布局,脸上一点喜色没有,反倒瞬间垮了脸,耷拉着脑袋,活脱脱一副被抛弃的委屈模样。
他沉闷的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酸涩:“三哥,你是不是嫌弃我累赘了?我一成家,你就要把我分出去,不让我跟着你们一起住了?”
秦朗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这大过年的,说的什么混账话。
你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当然得有自己的家,三哥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也就是你是我的亲弟弟,若是旁人,指定没有这个待遇,我也不会操这份闲心。”
可秦朝听了这话并没有感动,反而是钻了牛角尖,一心认为秦朗是嫌弃他,破罐子破摔的说道:“若是真要要分开住,那这亲我不成也罢。”
这一年多来,秦朝一直跟着秦朗一起生活,日日同吃同住、互帮互助,热热闹闹一大家子,他早已经习惯了。
现在贸然让他分家,他是半点都不乐意。
若是娶了媳妇就要离开三哥,那她宁愿一辈子单着。
秦朗看着他这副闹别扭的憨态,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多大的人了,管着偌大的工坊,遇事沉稳有度,偏偏在我跟前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秦朝捂着额头,半点不示弱,认真辩解:“三哥,我不是耍脾气,我是真觉得现在的日子是最好的。一家人挤在一起,热热闹闹,我早已经习惯了,比独居冷清自在多了。我不想分开住。”
秦朗看着秦朝眼里的执拗与不舍,心头一软,收起玩笑的神色,叹了口气,认真安抚他。
“我明白你的心思,也从未想过要赶你走。”
“只是陈安禾是县令千金,下嫁给你,已实属委屈。你身为男人,怎么能让人家姑娘屈居于他人之下。
成婚之后,你身为一家之主,必须要有自己的宅院。一来是给足女方体面与安全感,二来成家便是真正的大人,理应有自己的家业居所。”
秦朗顿了顿,又许下承诺:“你放心,宅子给你建好,是你的底气。但你若是愿意,婚后依旧可以住在我这里。,三哥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没人会赶你。”
听完这番话,秦朝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眉眼缓缓舒展开来。
原来是自己误会三哥了。
他重重点头:“三哥对我的好我会一辈子记在心里的,以后定当当牛做马,为三哥效劳一辈子。”
秦朗又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直接将图纸塞进他手里:
“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傻话,也不怕被外人听见的笑话。
你抽空去找村长报备,让他给你批一块宽敞的宅基地就行。建房的银两、工匠、物料,一概不用你操心,我来安排。”
秦朝紧紧攥着图纸,心底暖意翻涌,重重应了一声:“好!谢谢三哥!”
一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除夕夜。
往年石坳村的新年,家家户户只是简单吃顿团圆饭,守岁静坐,寡淡无趣。可今年的秦家,却是全村最热闹红火的一户。
丰盛的团圆晚宴摆满一桌,鸡鸭鱼肉、鲜果糕点样样齐全,一家人围坐欢聚,笑语满堂。
下人们也都得了赏赐,一个比一个高兴。
晚饭过后,秦老太太年岁大了,熬不住深夜寒凉,早早回屋歇息了。余下一众人,个个精神抖擞,没有半点困意。
最小的秦小五穿着崭新的锦缎新衣,蹦蹦跳跳迈着小短腿,在几个姐姐之间来回穿梭,叽叽喳喳闹个不停,清脆的童声给院里又添了几分年味。
秦朗怕众人久坐无聊,索性让下人取来了提前备好的麻将与叶子牌。
古朴的竹骨麻将纹路精致,叶子牌轻薄规整,都是他提前特意置办的年下玩物。
新奇的玩意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素来温婉沉静的薛若微,都露出了几分兴致。
秦朗简单讲清输赢规则,众人一听便懂。
很快,薛若微、秦朗、秦朝、秦玥四人凑成一桌搓麻将,桌上洗牌哗啦作响,时不时传来几句说笑打趣。
另一边,秦舒月带着几个小辈围坐一桌玩叶子戏,孩童心性,输赢都较真,赢了就欢呼雀跃,输了便撅嘴撒娇,吵吵闹闹的好不热闹。
整个秦家大院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暖意融融,岁岁安然。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皇宫大殿,却是另一番暗流汹涌的光景。
除夕宫宴,皇帝宴请文武百官,满殿烛火璀璨,钟鸣礼乐,极尽皇家威严。
萧承煜离宫数月,在外颠沛流离、吃尽苦头,归来之后便深得老皇帝满心愧疚与极致宠爱。
今夜宫宴,老皇帝格外破例,在自己的御座之侧,单独为萧承煜设了一座尊位,无需屈膝跪拜,与帝王近在咫尺,荣宠冠绝全场。
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落在一众皇子眼中,瞬间掀起滔天妒意。
诸位皇子端坐席间,面上维持着恭敬温顺的神色,眼底却藏满阴翳与凶光,死死盯着首位的萧承煜,心中的忌惮、嫉妒、恨意交织缠绕。
一个归宫不久的皇子,竟压过他们这些常年侍奉君前的皇子,独占帝王盛宠,这如何能让他们甘心?
大殿之上礼乐悠扬、觥筹交错,看似一派盛世祥和,实则风云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