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千年的狐狸,跟谁玩聊斋呢?
朱元璋想让他一个人去扛雷?
没门!
要把事情办成,就必须把皇帝的意志跟自己死死地绑定在一起!
我杀的人都是为你杀的。
我想杀谁,那都是你想杀谁,不管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那我为何还要代天巡查?
这就叫——筹码的交易!
农民斗地主,有些困难。
但皇帝斗地主嘛……
朱标听完,点了点头:“好,孤明日便与你一同上奏!”
……
翌日,早朝。
当郭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大声诵读出那份“请赐尚方宝剑,代天巡视淮西粮务”的奏折时。
整个奉天殿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郭年。
这小子去淮西筹粮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带着尚方宝剑去?!
这是去筹粮?确定不是去杀人的?!
龙椅上,朱元璋的眼神微眯,深深地看了郭年一眼。
他自然看穿了郭年的算计,但当着百官的面,他又不能拒绝。
毕竟郭年是为了筹集军粮而去,名正言顺。
“准奏!”
朱元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紧接着,太子朱标也出列,奏请代父出巡凤阳,祭扫皇陵。
朱元璋看着明显是要去给郭年当保镖的儿子,眉头皱了皱。
但他并没有阻止,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标儿既然有此孝心,咱自然恩准。不过……”
朱元璋语气一厉,“你此行只为祭祖!那淮西的粮务,全权交由郭年主办!你身为储君,绝不可轻易插手地方政务,明白吗?!”
“儿臣遵旨。”朱标躬身领命。
这听起来似乎是在给郭年放权。
但实际上,朱元璋这是在提前堵死朱标替郭年担责的退路!
朱元璋的意思很明显:事儿是郭年去办的,锅也得由郭年一个人背!你太子若是敢插手,那性质就变了!
郭年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在乎朱元璋的警告,他只要拿到那道代天巡狩的圣旨,这趟淮西之行,就已经不败了!
……
三日后。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驶出金陵城。
五百名铁甲禁卫,簇拥着太子的华丽车驾。
郭年和蒋瓛带着数十名精锐锦衣卫,骑马护卫在侧。
队伍旌旗蔽日,气场十足。
这一次。
郭年没有任何掩饰。
他就是要大张旗鼓地去!
他要让整个淮西的地头蛇都知道,他郭年,带着皇命和刀,来斗地主了!
马车内。
郭年拿着一份淮西的详细卷宗,正在闭目沉思。
时间不等人。
虽然朱元璋没有给郭年规定筹粮的具体期限,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朱元璋设下的一个隐形陷阱。
一旦时间拖得太久,那顶“延误军机”的帽子随时都会扣下来。
所以,他必须用最雷霆的手段,撕开淮西这层铁板!
“淮西……”
郭年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这片土地的种种信息。
淮西,也就是如今的安徽大部。
这片土地是大明朝的龙兴之地!
朱元璋的老家在凤阳。
当年跟着他起兵打天下的那批开国将帅,如徐达、常遇春、李善长、汤和……几乎全部出自这片淮西大地。
因此,这里不仅是大明的政治大本营,更是天下权贵最为集中的地方。
大明建国之初,为了彰显“帝乡”的威仪,朱元璋甚至曾下令,在凤阳营建中都,想要将其作为大明的首都!
这场浩大的工程,由开国第一文臣李善长亲自主持,历时六年之久。
当时的凤阳,可谓是烈火烹油,繁华到了极点。
无数的江南富户被强行迁徙至此,商贾云集。
但后来,中都的营建却突然被朱元璋叫停了。
原因很简单。
因为这中都是由淮西旧部主导建设的。
如果真的定都凤阳,那淮西集团在地缘上的垄断优势将无法遏制,极大地威胁到皇权的平衡。
加上凤阳地处平原无险可守,且经济基础薄弱,在刘伯温的强烈反对下,朱元璋最终还是选择了水运便利、根基深厚的南京作为都城。
尤其是刘伯温后来死后,更是没有制衡淮西勋贵的团体了。
朱元璋就更加彻底地放弃了中都!
但,即便中都罢建。
凤阳府在行政级别上依然极高。
它虽然名义上是个府,但其实际的地位和管辖范围,远超普通州府,甚至有些像后世的直辖市。
这里的豪绅地主,盘根错节,关系网深不可测。
因为,他们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朝堂上的淮西武将集团!
“而且,这里还有一位特殊的老人……”
郭年看着卷宗上那个名字,眉头微微一挑。
韩国公,李善长!
这位大明开国第一文臣,因为胡惟庸案受到牵连,如今已经告老还乡,在凤阳养老。
但他在这片土地上的影响力,甚至比朱元璋还要恐怖!
如果说那些武将是淮西的刀,那李善长,就是这片土地的大脑和主心骨!
“看来,这趟淮西之行,凶险一点不弱啊。”
郭年合上卷宗,嘴角却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
数日后。
队伍抵达了凤阳府的治所——凤阳县。
当郭年骑马进入这座曾经差点成为大明首都的城池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有些意外。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茶肆生意兴隆。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
穿着绫罗绸缎的商贾随处可见。
汴河水运繁忙,一艘艘满载货物的商船在码头卸货,一派繁华富庶的江南水乡景象。
“这……就是上报朝廷说‘大面积粮荒、百姓快要饿死’的地方?!”跟在郭年身后的蒋瓛,看着眼前这繁华的市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帮狗官!是把朝廷当瞎子在骗么?!”朱标看着琳琅满目的米铺和酒肆,眼中愤怒。
“他们不是把朝廷当瞎子。”
“他们是觉得,在这凤阳府……”
郭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他们,就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