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温润男人唇角无声平直，裴昭凛疑惑着追问。
“为什么呢？窈窈。”
瞳孔里瞬间蓄上一层水雾，指尖也在发颤。
心口里那种不受控，不能落地的感觉瞬间落了地。
“我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
“窈窈........”
明窈抿着唇瓣，很不舒服很不舒服很不舒服，提出这句话她也不舒服。
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能看见裴昭凛脸色惨白一片，唇瓣也在不自知地颤。
明窈攥紧指尖，可是她清楚，他在装，他在骗她。
人怎么能装到那么好的地步。
他在她身边，能因为什么呢？科研院星舰的涂料，明窈痛苦闭闭眼，理智让她清楚。
骗她感情，她可以，可是那艘虫族星舰上的涂料，真真切切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和他是两路人，他身后是虫族，而她是兽人这一边。
钟明意今天对虫族亲王的讲述，让她看见一个冷血，对兽人胜败毫无触动的冷血高等级虫族形象。
明窈垂睫，她也很恨虫族，精神液的仇。
明窈睫毛忽闪忽闪地颤，又不能点破，刺激到裴昭凛，万一裴昭凛想着她已经知道了他虫族的身份，对所有人不利，也会害了钟明意。
明窈深吸一口气，指尖攥紧手下丝质床单，分手能有几个理由？
脑子很乱，也懒得想。
用了一个雌主和兽夫之间最常见的分开理由。
“因为我不喜欢你了，裴昭凛。”
“我不爱你。”
人言语是利剑吗？
怎么会伤人如此之深。
裴昭凛看着床上的少女，唇瓣张张合合，耳边是剧烈的耳鸣，他只想求明窈别说了。
明窈没发现男人的异样，说完，才抿着唇，别过脸。
“所以，裴昭凛我们分手吧。”
“好聚好散。”
明窈说完，只觉得很闷，明明看见帝国那些雌性对着兽夫说出这样的话，走得很潇洒。
兽夫也只是脸白一瞬，不过算是皆大欢喜，两边没有继续缠缠绵绵，牵扯不清。
一道存在感很强的视线，从她的发丝一路审视而过，最后到她的心口处，明窈听见裴昭凛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
“好啊。”
“我们分.......手。”
最后分手两个字，说得不太顺畅，很干涩。
明窈一愣，眼睛有些模糊，起了一层水雾，分手那么轻易、那么平和。
裴昭凛果然之前是在骗她。
答应的那么轻易。
他留在她身边，果然只是因为虫族安插的卧底而已。
明窈忍不住抬头，却看见昏暗阴影里，男人面庞冷白如寒玉，眼底浮现一层暗红，对着她，轻扯唇角。
一缕鬼魅之感，顺然而生。
明窈脊背有些冷，想起那个混乱的视频里，黑市斗兽场，一群人厮杀，上面是纸醉金迷的权贵欣赏这群底层人的丑态。
权贵的上面，还有最高的一层楼，是为黑市那三个人留的。
中心位，干净、不染尘埃的男人仿佛与所有人格格不入，神色淡淡看着下方的争斗。
直到镜头对准他。
下一瞬，一道鬼魅的嗓音仿佛出现在耳边：
“本王允许你拍了吗？”
明窈杏眸眨了一下，继续抬脸和对方对视，那双漆黑冷淡的桃花眼里，分外漆冷。
明明是温润的脸，却总给人鬼魅的错觉。
明窈先别过脸。
那道视线还是不散。
她有些忍不住，想开口让人出去，她现在很恨裴昭凛，把她当傻子一样玩耍。
分手也不装一下。
显得她之前真的喜欢过他，被骗得很成功，羞恼油然而生。
却忽然听见男人嗓音冷然：“窈窈，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
没关系，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明窈不爱他。
她和他在一起，也是因为他的哄骗，她的心软，对他负责。
明窈皱眉，什么时候？
忽然想起是那天星舰上，她睡得迷迷糊糊，裴昭凛吻她，一边亲她一边让她做出承诺。
明窈想到被对方骗成这样，就越想越气。
“哦，我骗你的。”
这下是真的有种渣女感了。
男人发出一声极低的气音，哈了一声，最后一丝稻草也被明窈加了上来。
所有的一切轰然崩塌。
裴昭凛一边摘下眼镜，一边往床边走，手直接掐住少女下颌，让人直视他的眼睛。
语气温和，却听不见半点情意：
“窈窈，我有没有说过？”
“如果你不是我的窈窈了，我不会那么温柔了。”
他现在继续戴着这副假面，也只是因为少女喜欢这副模样。
可现在，这副温润的样子，也留不住少女。
明窈从记忆里翻了许久，才想起是有那么句话，当时她只当裴昭凛开玩笑，那么温润的一个人。
再不温柔，能不温柔到什么地方去？
男人指骨不轻不重地捏着她，不疼，但是也挣不开。
明窈被迫直视那双冷漆桃花眼。
分手之后放狠话吗？
她院里面的研究成果，都被眼前人送回了虫族。
她之后也不会对他客气的！
裴昭凛低眸，看着少女启唇：“我也不需要你的温柔。”
这张嘴说的话真不中听。
果然，连温润的样子，她都不喜欢了。
依旧坚持要和他分手。
她彻底，不要他了。
指骨克制地没用力气，只是注视着少女。
唇角勾了勾：“好啊，不需要我温柔。”
漆黑眼珠直直盯着明窈，机质的，没什么感情的。
明窈脊背僵了僵。
..........
房间内，少女手环震动，星脑上面是一条接一条的消息。
【钟明意：你别回去就分手了。
虽然换成她，要是知道她身边有个虫族，肯定第一时间恨不得有多远就离多远。
钟明意想了想，要是那个虫族亲王顺藤摸瓜，发现她今天下午和明窈喝了下午茶。
结果明窈回去就和人分手了。
那她不就完蛋了吗？
钟明意等了等，明窈回她了。
【明窈：原来，是你在破坏我和窈窈的感情。】
【明窈：你这个破坏人感情，见不得人感情好的小人。】
【明窈：你确实会死。】
没什么人类情感的话语。
钟明意：？？？
骄纵大小姐忽然坐起来！不是？有病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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