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这儿呢!”刘一刀带着一众小弟,从马路边两家工厂之间围墙形成的巷子里钻了出来,一个个手持家伙,气势逼人。
“啊……怎么会这样?”李老板吓得脸色铁青。
“快,老李快开车。”坐在后排的王老板连忙大声喊了起来,“他们好像不是刀疤啊!”
李老板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被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本能地拧动车钥匙,挂上倒挡,猛踩油门。
谁知车子倒了两米远,便听“轰隆”一声,撞在了两辆倒地的摩托车上,只能缓慢往后推动着。
“妈的,被算计了,后边的路也被堵了。”李老板咬牙切齿地一边望着后边,一边踩着油门。
“会不会是刀疤的小弟啊?他们不认得我们?”王老板提醒道。
“不管了,先开溜吧,万一不是刀疤的人呢?”李老板咬牙回了一句,继续深踩油门,打算撞开堵路的摩托车强行逃走。
雅阁车推着卡住的摩托车滑了几米后,火花四溅,但雅阁也被摩托车的框架卡住了后轮,车子发出一阵刺耳的空转声,再也没法往后挪动一寸。
李老板正拼命地转动方向盘,忽然听到左侧车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此时的刘一刀已经冲到了驾驶座旁边,抡起手中的钢管,对准车窗玻璃猛地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车窗玻璃没有立刻碎成渣,而是裂成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状,玻璃碴子随着钢管的冲击力四下飞溅,有几粒直接崩到了李老板的脸上和脖子上。他本能地用胳膊挡了一下,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人瞬间缩成了一团,两只手从方向盘上滑落,腿软得像泡了水的面条,无论如何也踩不动任何踏板了。
“王八蛋,下车!”
刘一刀再次用钢管捅了一下车窗玻璃,只听一阵“哗啦”作响,玻璃渣子散落了一地。
刘一刀伸手从破碎的车窗里探进去,一把拧掉了车钥匙,然后拽住李老板的衣领往外拖。
“草,下来!”
李老板被拖出车门的时候脚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差点摔倒,被刘一刀像拎小鸡一样拎到路边,往地上一扔。他摔在滚烫的水泥地上,膝盖磕得生疼,浑身像筛糠一样抖着,脸色铁青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哥们……弄错了……弄错了……我是刀疤哥的人……咱们是一伙的……”
一声清脆的掌声忽然响了起来。
啪,啪,啪!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地,像是观众席上传来礼貌的鼓掌。
李老板的脖子僵硬地扭过去,循声望去,只见苏明正从别克车后面走出来,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揽着林淑美的腰,嘴角挂着那抹让李老板浑身发凉的笑容。他一边鼓掌一边慢悠悠地踱过来,步伐悠闲得像是饭后在公园散步。
“好一个弄错了!”苏明在林淑美腰侧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笑容可掬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李老板,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恍然大悟,“原来是李老板在算计我们啊。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劫匪呢,搞了半天是自己人,失敬失敬。”
李老板看到苏明那张笑脸的瞬间,所有的侥幸心理都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啵”地破灭了。他的瞳孔放大,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圆形,那张本来就瘦长的脸因为惊恐而显得更加滑稽,活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苏……苏总?你怎么……这是怎么回事?”
苏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朝雅阁后座的位置扬了扬下巴,笑容不变,语气依旧亲切得像是在寒暄:“车上还有一位呢!把王老板也请下来吧,外面凉快,咱们慢慢聊。”
后座的车门紧闭着,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刘一刀走过去,一把拽开车门。
“草,还不快下来,坐里边下蛋呢!”
王老板缩在后座的角落里,圆滚滚的身体拼命往车门另一侧挤,像是在试图把自己塞进座椅和车门之间的缝隙里。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两条腿肉眼可见地在发抖,裤管一颤一颤的。
“别……别拉我!这事跟我没关系!都是老李一个人的主意!”王老板把双手举在胸前拼命摇着,声音尖锐而急促,像是在念某种救命咒语。
“少特么的废话。下来!”刘一刀根本不吃这套,探身进去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子,像拎一袋土豆一样把他从后座上拖了出来。
王老板被拽下车的时候脚底一滑,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在水泥地上蹭出了两道灰印子。刘一刀顺势往他肩膀上一按,让他跪在了李老板旁边,然后退后一步,抱着胳膊站在两人身后。
“你也跪下!”
刘一刀又朝李老板走过去,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李老板“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和身边的王老板刚好凑成了一对。
苏明朝刘诚亮招了招手。刘诚亮会意,快步走到面包车旁边,把小面包车的车厢门“哗啦”一声拉开。车厢里,六个被反绑着双手的歹徒在闷热的车厢里已经憋出了一身臭汗,嘴里的抹布被抽了出来,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狼狈而沉默。
“带下来。”苏明淡然挥了挥手。
小弟们把六个歹徒一个一个地从面包车上拽下来,押到李老板和王老板面前,让他们也跪成了一排。刀疤男跪在最前面,脑袋上的血已经凝固了,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淡红色的组织液,他低着头不敢看李老板。
李老板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他瞪大眼睛看着跪成一排的刀疤男和他的兄弟们,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再到彻底的绝望,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又像是看着自己精心搭建的纸牌屋在面前轰然倒塌。他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沙哑的话:“怎么会……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