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治国眼珠子一瞪,气道:“我也骂他是胡说八道嘞。
我说,陈县长会把你老吴的儿子弄去当质子,但不会弄我郑治国的。
因为我郑治国对县长从没有二心。
县长不必对我下此狠手,犯不上。”
大伟一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对!
咱们是咱们。
老吴是老吴。
他的事,就这样了,不谈了。”
正说着,郑治国手机震了震,是廖忠贤发来的消息。
讲的是白杨侄女和蔡磊准备订婚的事。
郑治国把短信给大伟看了。
看完之后,大伟点上烟,思忖了许久。
“廖局是朋友。
陈先平不是。
陈先平很滑头,他在两头下注呢。
就拿蔡磊订婚这事来说。
陈先平天天守在蔡磊身边,必然早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但是刚陈先平并没有跟你提,只是一味的说空话,下保证。
廖局不同,廖局没和你说大话、空话,光你是实在情报。
他是朋友。
陈先平你要小心了。”
大伟笃定道。
郑治国眉头顿时一蹙。
这倒是没想到啊。
刚才还挺开心,觉得陈先平已经成了自己的暗线,结果被陈县长一语戳破了陈先平的投机心态。
“麻痹!
他居然两头下注!”
郑治国怒了,感觉自己被欺骗才是最难受的。
大伟劝道:“这是常事。
你我以后可能都会这么做。
不要生气。
要气,就气我们自己不够强大,让人家不能坚定的站在我们这一边。
他这么做也好,让我们提起那看到了他的真实内心。
蔡正杰,不是一般的对手。
他能混到现在,其内功绝对在陈铁才之上。
所以,我们要更加的小心谨慎。
陈先平靠不出,但是你也不要揭穿他。
留着。
你主攻廖忠贤这条线,巩固关系。
最好是处成铁哥们,成为真正的利益同盟。
一个廖忠贤,顶的过一千个陈先平。”
郑治国沉沉点头:“明白了,我想想办法……”
“这事以前我都是交给吴主任办。
现在主任思想出了些问题。
事情就压在了你身上。
大哥,你要把担子挑起来啊。”
郑治国目光坚定看着大伟:“好,放心吧,不懂得我会请教你和赵魁,你们脑子好。
旁的不敢保证。
拿下廖忠贤问题不大。
我知道他要什么。
他……”
郑治国要准备往下说,大伟手一抬立马拦住。
“我和吴主任之间有个默契。
涉及到具体的事,就不说了。
我只要结果。”
郑治国领会了:“诶!”
“还有个事。”
“您说。”
“带我去见一下小塘镇前镇委书记马春阳。”
“你见他做啥,他还在拘留所里待着呢。”
“我知道,就是因为他还在拘留所,我才要见他。”大伟给郑治国点上烟:“我听人说,你们没少逼他啊?
他被老婆柳恒莹戴了绿帽。
你的手下,引导他承认,自己跟柳恒莹的死有关。
他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被你的人捆在拘留所里,整天没逼迫。
时间一久,肯定是出事。
我不能看着他这么死在拘留所了。”
郑治国果断摇头:“死不了。
顶多疯了。
要是真的快不行了,我们会丢医院去的。
要死也是死医院。
我的意见啊,这事您就不要过问了。
我都不去过问。
让手下人去处理吧。
马春阳这个人没了,才能太平。
这样柳恒莹的事才能彻底过去、还有曲镇长、举报信这些一系列的事才能完成过去……
包括……
包括朱家兴的事。”
大伟低下头,两手支着膝盖,烟灰烧到一半,夜风吹过长长的烟灰掉在了地上。
他想起了自己被冤枉的时候。
那滋味真的很难受。
“是肖艳芳跟你说的吧?”
见大伟点头,郑治国长长的叹了一声。
“我回头批评她。
有些事,当然要跟你多汇报。
可有些事,您最好不要知道。
我准备推举肖艳芳所长进县公安局,拟出任县公安局副局长,先抓一下刑侦这块。
县长。
您不要忘了。
举报信里的内容,都是这个叫马春阳的透露出去的。
这事,您当不知道,是最好的。
让他出来了,风波不会停。”
大伟起身,踱步到河边,听着热水河潺潺水声,看着水面泛起的闪烁灯光,心里十分的压抑。
烟烧完了,他马上又点上一根。
迎风而立,烟灰飘到身后郑治国的身上。
郑治国没有吴茂才会说,此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黑夜,掩盖着许许多多看不见的细节,包括角落里不为人知的肮脏。
“他认识省里的领导。
就这么出事了的话,省里的某些人可能会过问的。
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
郑治国站了起来,紧张大喊一声:“县长!”
“……”背对着他的大伟身子微微一颤。
“您是县长,主抓县里大局。
我是公安局长,负责案子的事。
关于公安局办案,您就不要操心了。
一切我来操办。
出了什么事,我郑治国一人扛下所有!”
大伟两手抓着热水河的护栏,好半天没出声,最后挥挥手,示意郑治国回去。
他一人,在这边站到了凌晨,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腿都站麻了,带出来的一包半的烟,也全都抽完了。
环卫工人来扫地,扫走他脚下一堆烟头。
“年纪轻轻的,可不要想不开啊。
我都七老八十了。
吃了上顿没下顿,还不是乐乐呵呵的。
看你一身打扮,那也是非富即贵。
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这条河,隔两年就死个人。
死的倒是轻松了,活着的人受了苦。
听大娘的,回去吧。”
大伟朝工人笑笑,背着手回家了。
洗漱一番,换上衣服,这就准备去单位。
这时候京都王小丹电话进来了。
“你咋了,我的县长大人?”
“什么咋了?”大伟看到她电话,心情就好了不少。
“回去后,就跟消失了一样,电话都不来一个!”小丹气道。
“哪有?”大伟委屈的喊了一声:“我们不是每天都有发消息。
昨晚我还给你发了晚安呢?
你这就忘了?”
小丹哼了一声:“我说的是打电话!
你见哪对情侣不打电话,光是发信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