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陈二狗的父亲陈爱田。
这一摔,瞬间让大院里的所有人都“噌”地一下起身,一个个眼珠子瞪得老大,朝着里面望去。
只见,那穿着紧身衣服的肌肉男,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两条手臂纹着龙虎豹,一头寸发如针,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光是瞧着,便让现场一群老农吓得不敢说话。
陈爱田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后背全是灰,那布满青筋的手臂一抖一抖,佝偻的腰背却在他站直的那一刻,仿佛也挺直了。
只见他目眦欲裂地盯着那肌肉男,每一个字说得无比重力:“三万块……”
“一条人命……”
他怒吼道:“老子特么也拿三万块买你老婆的命,你干不干,杀千刀的畜生,我要你们这群杀手凶手陪葬!”
“来人……”
“来人!”
“……”
话音落下。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大院外顿时传来阵阵脚步声。
老陈家在村里声誉是极好的,再加上这件事情听得就让人气血翻涌,不少热血沸腾,正值壮年的村里年轻人马上就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细细数去,大大小小加起来,居然有二十多个,手里拿着自家的擀面杖,菜刀,全部堵在院子中,气势汹汹地瞪着那肌肉男。
“老陈叔,别怕,咱们秦家村还没有让外人欺负过呢!”
“就是,什么黑狼帮,我呸,一群狗娘养的小混混,把老子们逼急了,今晚干死你们。”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赔钱就想了事,哪有那么容易。”
“……”
见到这一幕,秦峰和钱丽也是心中震撼,果然,大家还是一致对外的。
可那肌肉男却是眼神轻蔑,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
“一群杂种,不识好歹,拿个破擀面杖就想当英雄是吧!”
“……”
“哼!”
他撇了撇嘴,伸手往腰间一掏。
手中立马多了把亮堂堂的黑色物件。
紧接着,那冰冷的枪口就在众人的目光下,直接对准了围在陈爱田身边的那群秦家村青年。
“知道这是什么吗?”
唰!
唰唰!
唰唰唰!
“枪……”
什么鬼,对方居然有枪?
挡在最前面的几个青年脸色骤然一变。
被枪口对准脑门,对方扣动扳机一下,他们就得当场倒地啊。
谁还没见过枪!
陈爱田也是慌了神,没想到在华夏,还有人胆子敢这么大。
“还有谁不怕死的,上来,我赏他吃个枪子。”
“来啊!”
肌肉男怒吼一声,如虎啸山林。
气氛,僵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上前,方才那股热血劲儿当场被泼了一盆冷水,都不敢乱来了。
肌肉男呵呵一笑:“一帮废物,农村的就是农村的,没见过世面。”
“老虎!”耳边,忽然传来阴冷的一声叱喝:“谁让你把枪拿出来的。”
赵虎面色一紧,尴尬地笑了笑,让开身,转头望去。
屋内,一名穿着皮夹克,手上戴着十克拉金戒指,抽着雪茄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中年男人下巴留着一撮络腮胡,看上去像个绅士,走路姿态居高临下,恍若江南的土皇帝。
他呼出一口长烟,从屋内走出来,停在那高高的台阶上,目光扫视着院内的众人,手里还拿着三万块的现金。
“老大!”
赵虎嘿嘿一笑:“这帮乡巴佬敬酒不吃吃罚酒,还要干碎我们,我就想给他们一点教训。”
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所谓黑狼帮的副帮主,赵四刀。
“跟你说了多少次,枪这玩意儿不能随便拿出来,咱们是有权限,但又不是土匪。”
“真以为咱们黑狼帮是江南王家那帮废物吗?”
“是是是……”赵虎连连点头:“老大说的是……”
说着,就见赵四刀看向了陈爱田,苦叹一声:“我说,老叔儿,你怎么就听不明白事呢?”
“也罢,既然秦家村大家伙都在,我就把事情的原委跟大家说说明白。”
“真相啊,不是你们想象得那样,不是我们打死陈老叔的婆子的,是陈老婶,自己被车撞死的……”
唰!
“你放屁!”陈爱田破口大骂道:“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老婆脸上,身上,那些淤青,是车撞出来的?”
赵四刀继续道:“陈老叔,你不能混淆是非啊,白天,明明是你堂侄儿主动求着我们给他介绍工作去国外赚钱的。”
“我们说了,介绍可以,但要介绍费,只要钱到位,当天就能订机票安排送国外去。”
“他说能跟你老婆借到钱,我们就想着他赚钱着急,就安排了兄弟跟他过去,好拿了钱,马上给他办事啊。”
“结果怎么着,是你老婆非不借,还非拉着你堂侄儿去局子,结果过马路,是你堂侄心急推了你老婆一把,一个不小心,你老婆就被撞死了。”
“我们是出于人道主义,才给你送来这三万块钱的赔偿金,怎么传出去,就成了我们动手打死的呢?”
“我们又不是土匪,怎么可能光天化日下杀人呢,对不对?”
“……”
赵四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众人一听,不禁皱起眉头。
老陈叔的堂侄儿推的?
要是这样的话,听起来确实跟他们没关系啊。
陈爱田:“你放屁!!!”
他气得直跺脚。
周围人也跟着起哄。
“人都死了,怎么死的不就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就是,你们黑狼帮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错,你说是被撞死的,那证据呢?谁撞的?开车的司机呢?”
“……”
赵四刀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诸位,这可是你们说的啊,是你们自己要证据的。”
“等会可别反悔。”
说罢,他拍了拍手:“把人带过来。”
“是!”
赵虎转身回到屋内。
很快,一个瘦瘦弱弱,一身地摊货的青年被他拎小鸡似得拎了出来。
“啪!”
转而他又一甩,那青年就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恐惧的看着四周的人。
赵四刀抽了口雪茄,淡淡道:“陈老叔,你堂侄就在这,是不是真的,你问问他不就行了?”
霎那间,此间所有目光,全部落在了那青年身上。
只听赵四刀冷声道:“陈二牛,你说,人是不是你推的?”
陈爱田眼眸立即瞪了过去,满是焦急。
众人也是眼神一紧,纷纷屏住呼吸。
而那瘦弱恐惧的陈二牛却是闭上眼,仿佛违背了祖宗般低下头。
“是……”
“是我推的……”
唰!
陈爱田上前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情绪顿时激动起来:“你个畜生!”
“你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