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深冬的寒意,扫过基地整洁的街道,吹得细碎的雪花互相追逐。
明明是日渐安稳的末世光景,明明四周是难得的烟火安宁,可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条街道的风都像是骤然冻僵了。
轻飘飘三个字,淬着末世最刺骨、最肮脏的血腥,让蒋鹤云的心揪在一起。
他从小最敬重、最依赖替他遮尽风雨的大哥,那个沉稳宽厚、一辈子都在为基地、为家人奔波的男人,在他的原计划里是要依靠一辈子。
末世前的事非常远,又感觉非常近,那个时候他就想混吃等死,一辈子就躺平,家里有大哥在,他一点都不愁。
好不容易遇到,现在他却没了。
蒋鹤云背对着余晓晓,挺拔的脊背绷得笔直,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不是嚎啕大哭的崩溃,是极致悲痛压进骨髓、堵在喉头的窒息。
末世里太多生离死别是转瞬即逝的,是无声的悲鸣。
可离别这门课,人类什么时候都没办法好好学。
之前还想着等回来了跟大哥好好说说话。
可到头来,归乡无亲人,等候成永别。
一个等字在末世造就多少遗憾。
余晓晓看着他僵硬孤寂的背影,心口堵得发疼,滚烫的眼泪砸在冰冷的手背上,细碎又冰凉。
她一步步上前,轻轻拉住他颤抖的袖口,声音哽咽破碎,把那段被尘封的、最黑暗的往事,一字一句剖开:
“那段时间基地暗流暴乱,潜藏的叛逆势力夺权,打着‘清理老弱、精简战力’的幌子清洗老人。”
“你大哥手握人事权,守着基地规矩,护着一大批老队员、老流民,他一直遵守着基地长留下的东西,也不忍那些普通人天天不明不白的消失,不肯妥协他们的乱命,就成了他们第一个要除掉的绊脚石。”
“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扣了他‘私藏物资、包庇弱者、阻碍基地进化’的罪名,没有审判,没有辩解的机会,直接拖走处置。”
“不止他一个。”
余晓晓闭紧双眼,浑身发冷,那些压抑了数月的恐惧与绝望,此刻尽数翻涌而出:
“那一批被抓走的基地老人,无一幸免。他们根本不是处置罪人,是批量抓捕活人,偷偷供给暗处的研究势力,炼制异变药剂、复刻异能、实验人体改造。”
“所有尸体,全部回收,无一归还。没人敢反抗,谁敢出声,下一个被拖走的就是谁。”
“我那时候躲在人群里,看着你大哥被押走,他从头到尾没求饶一句,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居住区的方向。”
“他在看你,他在等你回来。”
最后一句话,成了压垮蒋鹤云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垂首,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尖锐的痛感刺破麻木,却抵不住心口万分之一的窒息。
眼底隐忍许久的红血丝瞬间蔓延开来,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悲痛与无力。
余晓晓拉着他的手,“云子,基地长都处理了,他们都已经被处理了。”
“现在,基地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今天告诉你,不是让你做其他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
蒋鹤云死死抱着余晓晓,眼泪无声的落下,末世开始,他基本没哭过,受伤再重都能忍,现在他真的忍不住。
良久后,他嗓音沙哑,“晓晓,要是当初大哥没碰到我,以他的本事,也能活着。”
余晓晓轻轻拍着他的背,“别这么想,他之前一直找你,他牵挂着你,末世亲人能相见,已经算是很好了。”
“就算是有一天我死了。”
“唔…”
蒋鹤云嘴唇重重的压在余晓晓嘴唇,并咬了一口,“你说这个干什么,我们还没结婚,现在末世了,我们都有异能,我们可以活很久很久,我们要在一起很久很久,你别是这种让人不爱听的话。”
“走,别在这吹冷风。”
两人朝着家的方向走,气氛比刚才沉默了很多。
之前基地重新调整,管理层都住在一栋楼里。
蒋鹤云的房子在十一楼,余晓晓的在他隔壁。
到了门口,蒋鹤云拉着余晓晓,“今晚我陪你睡。”
余晓晓看着他红红的眼睛,拉着他回了自己的屋子,屋里晶核一直烧着,屋子小,一直保持在恒温二十六度,一室一厅,只有简单的桌椅,以及一张床,这也是基地管理层才有的待遇。
蒋鹤云看了看,屋里打扫的很干净。
余晓晓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道,“咱们基地现在规模越来越大,以后也会安稳些,不过还是不能放松。”
蒋鹤云坐在椅子上,“那段时间你是不是很难。”
余晓晓眼睫微动,嘴角勾着苦笑,“能活着就好了不是吗?”
蒋鹤云以为自己说起了她的伤心事,心里一紧,“对不起,我不该提。”
余晓晓摇头,“你等等,我给你拿被子。”
她进了卧室关了门。
蒋鹤云懊恼的咬了一下舌尖。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
蒋鹤云皱眉,这个时候谁来。
起身去开门,就见门口站着余晓晓,穿着吊带,
眼含春色的看着自己。
蒋鹤云脑子有瞬间的懵,转头看了看屋子,“晓晓?”
余晓晓回应一声。
门口的余晓晓噘嘴,“宝贝,来,亲一下。”
蒋鹤云头皮发麻,“卧槽,变态。”
说着一脚踹了出去。
江姜感觉自己被火车撞了一下,身上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异能自然维持不住,疼的龇牙咧嘴,“你是不是故意谋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