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无生陷在坑中,胸口的衣袍已被鲜血浸透,瞳孔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怒和骇然。
殷承烨悬停在半空,看着被一腿顶得吐血嵌进崖壁里的阎无生,震撼得瞳孔剧缩。
阎无生也受伤了!
那个肉身强悍到变态,修为高达合体十层在整个寂灭界都被视为神明的少尊,竟然被一个化神初期的蝼蚁,一膝顶断了胸骨?!
殷承烨缩紧的瞳孔下闪过一丝隐秘地兴奋,立刻抬头看向天幕。
然后嘴角止不住得扩大。
果然如此!
“咳……咳咳……”
阎无生抚着胸口,从碎石堆中挣扎着直起身子。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视线直刺苍穹上的那张巨大的血色光幕。
“本尊的肉身彩命,消失了?!”
在看到天幕上排名的瞬间,阎无生瞳孔剧颤。
【第一名:阎无生(寂灭界),身负彩命:六条。】
【第二名:白辰(玄沧大陆),身负彩命:六条。】
【第三名:殷承烨(玄冥界),身负彩命:五条。】
他的彩命也少了一条!!
阎无生骇然转向殷承烨,又看向白辰,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殷承烨刚才的疯狂质问,自己突然失去的肉身强度,天幕上诡异变动的排名……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浑身是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小千界修士!
“不要让这小子近身!”
阎无生强忍着内腑的剧痛,厉声对殷承烨怒喝:“他有某种极其诡异的手段,能够通过接触剥夺他人的彩命!殷承烨,拉开距离!”
根本不需要阎无生提醒。
在确认阎无生的彩命也消失的同时,殷承烨就已经疯狂暴退了数百丈。
那人可以通过接触让人的彩命消失,他又怎么会再次送上门!
不过这玄沧大陆到底是个什么邪门地方,怎么会生出这种怪物!
这种人万万留不得!
殷承烨脸色冷寒地对阎无生喊话:“这厮才化神初期便能强行剥夺你我命格,若让他活着离开此地,再给他数十载,谁还能制得住他!”
“你我之间的账,日后再算不迟。但此人今日必须死,绝不能留!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都别再藏着掖着了,一并拿出来,碾碎他!”
阎无生深以为然。
他抬手在眉心一抹,一道漆黑如渊的法则烙印骤然裂开。
刺目的暗金光芒从裂缝中喷薄而出,伴随着一股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死寂威压,一方通体由不知名古老大能骸骨铸就的白骨王座,缓缓从那道裂缝中挤了出来。
这便是寂灭宫历代宫主以自身骸骨为基,融入寂灭法则本源炼制的镇宫之器万寂镇狱座。
此器位列半步仙器,专为镇压大乘期修士而铸,骨缝间流转的暗金色符文,每一道都是寂灭宫先辈陨落前刻下的本命禁制,其威能足以将一方小千世界的天道法则碾碎。
此刻王座迎风暴涨,顷刻间化作一座巍峨如山岳的冥座,将整片天穹都遮蔽在死寂的阴影之下。
万寂镇狱座对空间法则有绝对的镇压。
任何空间遁术、虚空隐匿、界域穿梭,在这方王座的笼罩范围内都会被强行凝固。
这本是寂灭宫用来对付那些擅长空间逃遁的大乘期宿敌的杀器,今日却被阎无生动用在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身上。
“万寂镇狱——镇!”
阎无生厉喝出声,那方冥座携着镇压一界的寂灭威压碾碎层层虚空,隔着数百丈的距离朝白辰当头镇下。
王座尚未落地,白辰周身的空间已被压得寸寸凝固,脚下焦土被碾出一道不断塌陷的巨坑。
与此同时殷承烨也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结出一道极其繁复的血色法印。
虚空中骤然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一方通体赤红的巨大玉印从中缓缓降下。
此印乃玄冥界殷家嫡系血脉才能催动的极品灵宝,名为玄冥血印。
品阶虽不及万寂镇狱座,但专破肉身,其蕴含的血煞炼魂禁术能将被镇压者的生机与灵力强行剥离,炼化为施术者自身的滋补养料。
玉印之下,无数血色符文交织成锁链,将白辰周身所有空间尽数封锁。
二人将底蕴尽数倾泻而出。
万寂镇狱座锁死空间、镇压肉身,玄冥血印封锁生机、炼化本源。
一件半步仙器,一件极品灵宝,两件足以威胁大乘期修士的杀器,此刻竟被同时祭出,只为碾碎一个化神初期的对手。
唯有以最稳妥的方式,将这个诡异的变数彻底碾碎在这片虚空之中,他们才能安心。
各色法则光华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光幕,将白辰所在的那片区域彻底淹没。
大地震颤,虚空破碎,万寂镇狱座的寂灭符文与玄冥血印的血色锁链在半空中轰然交汇。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的法则之力并未互相排斥,反而在碰撞的瞬间诡异地交织融合,以白辰为中心,形成了一方隔绝于外界的封闭空间。
从外面看,那不过是一片被法宝威能碾碎的废墟。
但在空间内部,四面八方的法则壁垒已凝成实质,将这片区域彻底化作了一座无法逃离的牢笼。
这座牢笼里没有出路,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碾压与消磨,直到被困者被彻底炼化,它才会自行消散。
阎无生和殷承烨目光落在下方那片由万寂镇狱座与玄冥血印交织而成的封闭空间上,瞳孔中都掠过一丝意外。
这两件法宝一为寂灭镇压,一为血煞炼化,本该各自为战,未曾想彼此的法则本源竟在碰撞中自发交织,形成了一方连他们都不曾预料到的独立牢笼。
他们将神识扫过那片空间壁垒的厚度与稳固程度,唇角随即都浮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便是大乘期修士被困其中也得脱层皮,何况一个化神初期的小辈。
那小子的命格剥夺之术确实诡异莫测,但在这方连空间都被彻底封死的绝地中,他已无处可逃也无人能救。
今日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