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苦读，凯将《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牢记于心。
当晚，地陆回到禅房。
本想教导这位新来的师弟一些经书奥义，便随口考校了几句。
结果凯对答如流。
不仅将经文背诵得一字不差，还能说出一些自己的浅见。
地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赞赏：
“法海师弟，你竟已全部记下，且能有所体悟......慧根颇深。”
他顿了顿，合十道：
“既如此，明日寅时，随我一同去大殿早课诵经吧。”
“是，地陆师兄。”凯应下。
次日一早，天色未明，晨钟悠扬响起。
凯随地陆来到火之寺大殿。
殿内烛火通明，数十名僧人已盘坐于蒲团之上，低声诵念。
最前方，一位须眉皆白、面容肃穆的老僧闭目端坐。
正是地陆的授业恩师。
中觉。
地陆低声介绍：“前方是家师中觉，寺中经律首座。”
凯闻言，多看了几眼。
知道这位是地陆在佛法经文上的师傅，在寺中地位不低。
当地陆介绍凯给中觉时，凯合十行礼：
“弟子法海，见过中觉大师。”
中觉微微睁眼，目光平和地扫过凯，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示意他们入座。
他随着地陆在靠后的位置，寻了两个蒲团坐下。
凯将随身携带的清心木鱼，轻轻置于身前。
早课开始，众僧齐声诵经。
凯也拿起犍稚，轻轻敲击面前的清心木鱼。
“笃......”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能涤荡心灵的木鱼声响起。
与周围僧人手中普通木鱼发出的沉闷“梆梆”，声截然不同。
刹那间，整个大殿的诵经声为之一滞。
所有僧人，包括前排的中觉大师，动作齐齐顿住。
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声音来源。
凯的方向。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凯有些紧张。
看向身旁的地陆，压低声音：
“师兄？有问题吗？”
地陆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凯手中的木鱼上，低声道：
“法海师弟，你这木鱼......音色颇为奇特，闻之令人心神宁定。”
凯心中了然，他们肯定是察觉到了清心木鱼的不凡。
他简单解释道：“此木鱼乃家传旧物，伴我修行有些时日了，或许因此有些不同。”
众僧虽然诧异这木鱼音色清越异常。
但佛门广大，各有缘法，并未深究。
而且这木鱼声确实悦耳静心，他们反倒觉得是好事。
便收回目光，继续诵经。
凯也定下心神，随着众人节奏，开始低声诵念经文。
起初还好，声音与众人相合。
但念着念着，他渐入佳境，心无旁骛。
体内查克拉，不自觉按照【狮子吼】的独特方式微微运转。
这并非他有意为之。
而是沉浸在经文的韵律与自身修行本能中，产生的自然反应。
于是，他的诵经声开始起了变化。
声音依旧清晰。
却隐隐带上了一种浑厚、穿透的质感。
音量也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放大。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起初只是比旁人稍大，尚在可接受范围。
“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声音渐响，已盖过了附近几位僧人。
“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
越来越洪亮。
如同暮鼓晨钟，在大殿中回荡！
渐渐地，整个大殿的诵经声再次停了下来。
所有僧人，包括前排的中觉大师。
又一次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凯。
这次连地陆都忍不住嘴角微抽。
凯正闭目诵得投入，忽然感觉周围安静得过分。
睁眼一看，又对上满殿僧人的目光。
“诶？”凯有些奇怪，“又怎么了？”
地陆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无奈：
“法海师弟，你诵经的声音......太大了。”
“我太大了？”
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刚才诵经时，他不自觉就用上了【狮子吼】的发声技巧来辅助念诵。
感觉两者，异常契合。
甚至......【狮子吼】的熟练度都涨了1点！
“这......”
凯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却是一喜。
【狮子吼】这门绝技他获得已久。
但最近很少专门修炼。
一是太扰民。
二是日常修炼效率一般。
今日突然发现，以【狮子吼】的法门诵念佛经，竟能如此契合。
甚至能提升熟练度！
这让他如何舍得放弃？
沉吟片刻，凯转向首座的中觉大师，双手合十，坦然道：
“中觉大师，方才弟子诵经时太过忘我，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
“此种状态......弟子一时难以自如控制。”
“为避免打扰诸位师兄清修，可否容弟子另寻一处僻静之地完成早课？”
中觉看向凯，古井无波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凯的回答很坦然，没有找借口推诿。
而且他所说的“忘我状态”，中觉相信并非虚言。
这种沉浸于经文、与修行法门自然契合的状态。
对于初学者而言极为难得。
甚至许多僧人修行多年，也未必能进入一次。
一旦进入，心神与经义、乃至自身查克拉共鸣。
虽对修行帮助很大。
但确实容易失控，影响他人。
中觉缓缓点头，声音平和：
“可。地陆，带你法海师弟去寺后‘听风崖’，那里空旷。”
“何时他能收放自如，何时再归队早课。”
“多谢大师。”
凯行礼谢过，又对地陆道：“有劳师兄。”
地陆领着凯离开大殿。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火之寺后方。
此处地势渐高，靠近山崖。
有一片突出的巨大岩石平台，仿佛悬于半空，正是“听风崖”。
崖下云雾缭绕，远处可见青翠山谷。
山风过处，松涛阵阵，空气格外清新。
站在此处，心胸为之一阔。
凯非常满意，这地方够开阔，不怕吵到人。
他在巨石上盘膝坐下，拿出清心木鱼，好奇地问地陆：
“师兄不回去吗？”
地陆摇头，也在旁边寻了块石头坐下，微笑道：
“法海师弟的诵经声对我并无妨碍。”
“相反，听闻师弟木鱼清音，反觉身心安宁，在此处观摩师弟修行，亦是一种机缘。”
凯咧嘴一笑。
地陆果然不愧是将来，能成为火之寺住持的人物。
灵觉敏锐，能感知到清心木鱼的不凡。
他也不介意。
调整呼吸，手持犍稚，轻轻敲响木鱼。
“笃......”
清越木鱼声起。
凯再次开口诵经。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压制，【狮子吼】的法门自然运转：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洪亮、浑厚、充满穿透力的诵经声。
如同平地惊雷。
又似狮吼龙吟。
骤然在听涛崖上炸响，随即远远传开。
在山谷间回荡！
这声音初听震耳。
但经过山谷的回荡、松涛的过滤。
竟少了几分刺耳，多了几分缥缈与玄奥。
声浪滚滚，不仅传遍了听涛崖。
甚至隐隐传回了前方寺院。
大殿内，正在诵经的僧人们再次一顿。
中觉大师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声音虽洪亮无比，但经山谷回荡后，竟似带有某种奇特的韵律。
不仅不让人心烦意乱，反而让一些原本滞涩的经文理解，多了几分通透之感。
不少僧人不知不觉间，竟随着那回荡而来的缥缈经声。
更加沉浸于自身的诵念之中。
听涛崖上，地陆闭目静听。
只觉得那经声入耳，配合着清心木鱼的节奏，心中杂念渐消。
对“仙族之才”的某些关窍竟隐隐有所触动。
他看向身旁敲着木鱼、声如洪钟的凯，心中暗叹：
“这位法海师弟，果然非同寻常。”
凯则完全沉浸其中。
他发现，以【狮子吼】诵经，不仅声音洪亮。
更奇妙的是，胸腔共鸣与经文音节震动结合。
对喉部、胸腔乃至查克拉经络都是一种独特的锤炼。
每诵一字，都仿佛有一股暖流随之震荡。
【狮子吼】的熟练度，也以可见的速度慢慢增长。
“于其城中，次第乞已——！！”
声震山谷，惊起飞鸟无数。
凯却恍然未觉，只觉身心畅快。
与这佛门圣地，愈发契合。
他光头锃亮，身披灰色武僧服，坐于悬崖巨石。
敲木鱼。
诵真经。
声若狮吼。
回荡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