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索拉菲尼的种子与胚胎的权柄与死亡的权柄在互相牵扯啊!
索拉菲尼没有看她,但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情绪波动,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看向琪,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成为神王之后,我能分到多少本源权重?我的权柄会膨胀到什么程度?”
琪笑得更深了。
“果然啊......”她喃喃,“世界选中你,不是没有理由的。”
她收敛笑意,竖起一根手指:“按照现有格局,恩利尔占15%、恩基占13%、我因为当年那场浩劫只剩下不到5%.......剩下的全都散落在诸神手中。”
“可你一旦坐上那个位置,你至少能从恩利尔手中夺取他跌落的全部份额,保守估计,你登位首日,本源权重可达12%以上。”
索拉菲尼的瞳孔亮了一瞬。
他内心翻涌的念头,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深得多。
救世主?呵,他不在乎。成为这个世界的管理员?也无所谓。真正重要的是世界本源,是能被他那颗远在卡俄斯世界深处的本体直接吸收炼化的养料。
神王?不过是给这个世界当管家。
可这个管家......能名正言顺地从账上支取巨额财富。
他的本体,可不在这里。
索拉菲尼抬起头,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最后一个问题,琪殿下。”他直视着大地之母,“你为什么要帮我?”
琪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埃列什基伽勒。
那双土黄色的、承载着亿万年大地记忆的眼眸里,忽然浮上了一层极深的、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怨恨。
“你觉得呢?”
索拉菲尼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埃列什基伽勒。
埃列什基伽勒长叹一声,她垂下眼帘,声音低哑而复杂:“索拉菲尼……你知道我的母亲,和天空之父安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索拉菲尼挑眉,目光在琪和埃列什基伽勒之间来回扫了一趟。他摊了摊手,语气从容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洗耳恭听。”
索拉菲尼问完那句话,轮回井旁的风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成千上万道尚未投胎的灵魂流光悬浮在半空,金灿灿地照亮了三位神明的面孔。
地之母琪的怨恨、冥界女王埃列什基伽勒的复杂,以及索拉菲尼那双金色的、什么都装得下又什么都看不透的眼睛。
埃列什基伽勒沉默了五息。
最终她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属于物质世界的灰蓝色天空,声音像是从极深极深的地底被一点一点拽上来的。
“我的母亲,大地之母琪。”
她顿了顿,纠正了自己的措辞:“曾经,她叫天空与大地的纽带。她和天空之父安.......是整个世界最古老、最牢固的一对伴侣。”
“安在九天之上撑开穹顶,母亲在大地之下夯实根基。天地之间的一切生命,都是在他们交汇的缝隙里诞生的。”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怀念,那是冥界女王极少流露的柔软。
“你知道安和琪的关系是什么样子吗?他们从未分开过。”
“从未,安的神座在东方的天际线上,母亲的本体在西方的大地深处,但他们的神力每一天、每一刻都在世界的中心交汇。”
“大地隆起的地方是安在亲吻她,天穹低垂的时候是她在拥抱安。他们没有争吵、没有隔阂、没有权力上的争夺......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一体的。”
索拉菲尼微微眯眼,没有说话。他听出了埃列什基伽勒话语中那种曾经的沉痛重量。
“那时候,天地之间没有神王这个位置。”埃列什基伽勒继续道,“因为不需要。安和琪共同维持着世界的秩序,他们就是秩序本身。”
“所有的神明都仰望着他们,风听从安的调度,水遵循琪的脉络,植物在大地上生长,云层在天空上飘移.......一切都是和谐的、循环的、完满的。”
她说到这里,喉头忽然哽了一下。
旁边的琪依旧没有说话,但那双土黄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像地壳深处的岩浆在积蓄,表面的大地越是平静,底下的怒火就越是灼烫。
“后来,恩利尔崛起了。”
埃列什基伽勒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像是北境冰川的一道裂缝在无声扩大。
“恩利尔是安和琪的儿子之一。他天生就掌控着风与大气,能够轻易拨动整个世界的呼吸。一开始他和其他神明没什么不同,敬畏天地、尊重父母、履行自己的职责.......”
“但他太强了。强到他的本源权重在短短几百年间膨胀到了10%以上。”
“他开始不甘心了。”
埃列什基伽勒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他去找安说,这个世界的秩序太散漫,应该有一个统一的意志来统御众神,应该有一个至高的王座来分配权柄。”
“安拒绝了。安说,天地之间不需要王,只需要平衡。恩利尔当面没有反驳,笑着退下了……可他转头就去找了母亲。”
琪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亿万吨岩石碾过。
“他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他说父亲老了、固执了、被陈旧的规矩困住了。他说世界在变,众神需要一个新的领袖来引领未来。”
“他说他不想忤逆父亲,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世界被腐朽的秩序拖垮........”
“他说,母亲,你帮帮我,只需要你稍微偏转一下大地的脉络,让天空的支柱出现一丝裂隙......只是裂隙,不会伤到父亲的,只是让他明白时代变了......”
琪闭上眼,掌心死死攥住自己的手臂,指甲嵌进皮肤里,留下深紫色的痕迹。
“我信了。”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整片冥界大地都在颤抖。
轮回井中的混沌物质剧烈翻涌,洗涤场的火焰骤然拔高三丈,遗忘河的河面掀起数米高的巨浪,整个刚刚成型的轮回系统,都在响应她那一刻迸发出来的怨恨。
“我信了自己儿子的眼泪。我偏转了大陆的板块,让地脉流向改变了一丝弧度。”
“就那么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