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由纯粹流动构成,没有一丝神力掺杂由自然形成的风刃,此刻正在从边缘向核心一寸寸地变成灰白色,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在将风这个概念从本源层面抽离、腐朽、终结。
灰白色的风刃在空中碎裂成齑粉,飘飘洒洒地落下。
看到这一幕,其他神明则是一脸震惊,这些风可是自然形成的,没有恩利尔的神力参与,要是这连自然的风都能够抹除,那么世界呢?
这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与世界平齐呢?
“生与死?”恩利尔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你把我的风杀死了?”
“不。”索拉菲尼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那些灰白色的粉尘忽然重新凝集、流动、复苏,化作一只只翠绿色的蝴蝶盘旋飞舞,“我只是让它们走完了一个完整的轮回。从生到死,再从死到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蝴蝶化作万千流光,逆向冲向恩利尔!
恩利尔周身的罡风自动护主,形成十二重风之壁垒。
可那些流光触碰壁垒的刹那,壁垒竟从最内层开始瓦解。
风之壁垒的生命被加速消耗,从诞生到巅峰再到消亡,亿万年的过程被压缩在弹指之间。
“有点意思。”恩利尔的身形忽然消散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千尺高空。
他低头俯瞰索拉菲尼,双手张开,整个天空的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个覆盖万里的巨大旋涡。
“安卡诺斯,你说你能让万物走完轮回,那如果这风,从一开始就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呢?”
天地变色。!
恩利尔周围的风那不再是流动的空气,而是流动这个概念本身。
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永恒循环的世界底层律动在此刻被剥离出来,化作一柄无形无质的规则长矛。
大地女神琪脸色惨白,一脸的不甘心,没想到风神恩利尔还掌握这一招,风只是他掌握的力量的表象,他掌握的是流动这个概念!
索拉菲尼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这样的实力在卡俄斯也是只有要两位原始神才能够抵挡,注意只是抵挡而不是战胜!
索拉菲尼深吸一口气,将苏美尔世界的轮回转化成了一颗球,这球中间黑与白在其中纠缠、融合、分离,周而复始,永恒不灭。
随后索拉菲尼将球体推出。 黑白色的光球与无形的规则长矛在苍穹正中碰撞。
反正这是苏美尔世界形成的轮回,要是炸了,也是炸苏美尔世界,而不是他自己的世界,所以他不心疼。
这两种概念的碰撞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有的只是一瞬间的寂静!
不对,不仅仅是声音,连流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那个碰撞点短暂地消失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然后,裂缝出现了!
以碰撞点为中心,空间中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每一道裂缝中都在逸散出黑与白交织的辉光。
透过裂缝,在场的每位神明都看到了世界之外的混沌。
而达姆迦尔努则是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轮回的真貌!
无穷无尽的生灵在生死间往复,是亿万世界在诞生与湮灭间循环,是时间本身都被包裹在其中缓缓转动。
水神恩基失声有些震撼的看着索拉菲尼:“安卡诺斯是疯了吗!”
“他.......他把轮回的本源完全展开了?他不怕自己的权柄破损最后消亡吗?”
恩利尔瞳孔骤缩!
规则长矛在裂缝中寸寸碎裂,而那些黑白辉光沿着裂缝逆流而上,如同藤蔓般缠绕向恩利尔的右手臂。
恩利尔试图用风将其震开,却发现自己的风之权柄在接触辉光的瞬间便陷入衰老循环。
风会平息,流动会停止,即使是他,也无法违逆一切皆有始终的规则。
“恩利尔。”索拉菲尼一步一步踏空而上,脚下每一步都有一朵黑白莲花盛开又凋零,化作阶梯,“你说神明不可相信,因为神明有欲望。”
“那你信得过世界本身的规则吗?”
恩利尔终于变色!
他猛地抽身后退,右手臂上的黑白辉光被他强行用本源之力逼出,但那瞬间的衰老让他的手臂变得干枯褶皱,仿佛经历了万年光阴。
“你的轮回权柄.......竟然让流动的力量开始变动!”
恩利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的力量竟然对我产生克制!是世界塑造出来的我的宿敌吗?”
“宿敌?“索拉菲尼停在半空,俯瞰着这位掌握世界流动的风神,嘴角浮现出一抹戏谑的笑容,“恩利尔,你不是说你一直在掌握我的诞生吗?”
“什么意思!”恩利尔淡淡的说道!
“我能看见一切事物的终点,自然也能看见你的。“,索拉菲尼伸出手指,遥遥指向恩利尔的身后。
恩利尔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但在他转头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寒意。
索拉菲尼看到的,是他未来的某个终点。那个终点的轮廓模糊不清,但确实存在。
“你未来会陨落。”索拉菲尼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如惊雷在所有神明耳中炸开,“我会看见,是因为你的终点已经写在了轮回的边界上。”
“恩利尔,你的风再流动,也流不出世界的边界,而我,就是那道边界。” 索拉菲尼的话让其他神明的脸色变了,竟然还有那么嚣张的神明,竟然直接对着恩利尔贴脸开大!
恩利尔沉默了许久,深吸一口气,随后眼神变得平淡起来, “安卡诺斯。“
恩利尔散去了周身所有的风,缓缓降落到与索拉菲尼平齐的高度,“世界创造神明,是为了让神明管理世界。“
“可神明管理世界,是为了让世界更好地存在,还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存在?” 恩利尔伸出手。
“你是我见过最不像神明的神明,因为你没有被我看见私心的痕迹。要么你真的没有欲望.......要么,”他顿了顿,“你的欲望大到我无法看见尽头。”
索拉菲尼歪了歪头,看着恩利尔伸出的手,没有立刻握住。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