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雨也小了很多，但那种凉嗖嗖的感觉还让人有点受不了。
但比起前面这个营地。
冷一点又算什么？
许灿的脑海里全都是这个营地的面积和大小了，他们昨天晚上是沿着山脚绕过来的。
这个营地则是沿着山脊线排列起来的，易守难攻，而且还有架设起来的大炮。
虽然用伪装网，还有砍倒的大树掩盖了起来，甚至一些大炮还放在了半掩体的炮位上。
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区别的。
“早上了，应该要吃早饭了。”何志军趴在旁边的地上，盯着手表，抬手在冻僵了的鼻子上捏了一把，拿起望远镜继续朝营地这里看了起来。
熬了一晚上，浑身差不多都湿透了。
被这山里的冷风一吹确实受不了，尤其是这些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更是把体温都带走了，光着膀子趴在这里都不怎么怕冷。
穿着衣服就不一样了。
“还得等一会，这边的越军只要不是吃两顿饭，我们就有办法算出他们有多少人。”
许灿往下缩了缩，继续观察。
他们的位置在山脊线侧面的树林里，就这一片的树林最茂密，地势相对较高。
从这里看不到141高地的位置，但是能看到大半个营区，跟许灿推测的差不太多。
就是人数估算错了，这边至少一个营！
要不然这条山脊线保护不住的，像是一条带鱼一样，前面的141高地是鱼头，这边已经是鱼尾巴了，侧面还有两条运输线。
又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许灿看到这种地形，就想问候越军的亲妈，打都不好打，前面那个141高地前方一片坦途，只能从侧翼想办法了，还得小心这边的炮。
他们两个在这里等了两个多钟头。
才看到越军营地里冒烟的地方，炊事班开始做饭了，许灿拿着望远镜盯了过去。
确定敌人伙食的水平，就知道战斗力。
拿三营举例，作为前线的野战主力营，他们三营的伙食水平是吃饱为主，在前线每个月，团部还能送上一批改善伙食上来。
比其他部队要强多了。
但是越军这边就不一样了，之前他们还有国内当年援助出去的大米，还能舍得把大米扔在前面当沙袋用，但现在不行了。
之前的对越自卫还击战，就差北方这片地方给刮下一层地皮，拿不回来的宁愿烧了也不能留下，现在看，对越军的后勤压力也加大了。
而且还破坏了援助给他们的工业设施。
许灿这望远镜看过，都看到有的越军士兵已经开始穿草鞋了，都不是橡胶拖鞋。
继续往里面看。
端着饭碗的越军士兵正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望远镜放大后也没那么清楚，但是能看到，碗里的大米少，一些像是芭蕉芯，木薯块的东西多，边上还有摘的野菜之类的东西当配菜。
伙食水平不是特别好，但吃得饱，里面还有鱼露，放在炭火里烧出来的辣椒。
许灿收回望远镜，“撤，看完了。”
说着，他就先一步撤了下去，朝着耿辉他们藏身的地方赶了过去，他们没在一起。
十九个人不可能集体行动的，侦察也是分成两个两个的小组，互相掩护的离开。
何志军也从后面赶了上来，有点好奇的问道:“你从他们吃饭看出什么来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们三营要面对一块硬骨头，我脸色能好看到哪里去，他们的部队能在这里吃饱，就是我们最大的失职，回去我要调动到炮团！”
许灿脚步又加快了几分，看到这边的炊烟能冒起来，他确实挺生气的。
但没办法，跟他在军校里回答的一样，这里势必是大炮和突击部队的专场。
回到临时驻扎的地方。
耿辉正带着人准备无烟灶，试着弄点热乎饭，旁边的大树就是最好的遮掩。
“别做饭了，人都到齐了吗？”
许灿回来环视周围，然后看向后面跟上来的何志军，又看向手里拿着罐头盒子的耿辉。
“开个会，我们直接走，不在这里停留。”
“地图。”
何志军上来就是伸手，耿辉把地图拿过来，让其他人起来警戒，他们三个蹲下开会。
“我建议沿着这条补给线前进。”
许灿从地上捡起一根沾着泥水的树枝，在防水地图上面画出来了一道痕迹。
“既然要侦察，就查到底，把装备也换了。”许灿朝着后面的侦察兵们看了一眼。
“狗头！把雨披脱了，换上新衣服出去！”
“……”
后面啃着压缩饼干的侦察兵们瞪大了眼睛，互相看着对方，眼里都带着询问的神色。
狗头？
喊谁呢？
就连何志军他们都愣了一下，他们确实有代号，比如鬼影，土狼，或者是山猫之类的，而且这边的代号还有继承性质的。
万一要是光荣，也有人带着这个代号继续战斗下去，就连留在团部的那个土狼都是第二代了。
但是狗头这个代号，谁啊？
许灿也想了过来，改口道:“小高！脱衣服！”
“我狗头？连长没这么欺负人的啊！”
小高直接站了起来，满脸悲愤，他高大壮参军以来从来没吃瘪，全都在许灿身上吃了。
“叫参谋，不喜欢狗头那就叫狼头。”
“这还差不多！”
高大壮顿时一喜，掀开雨披就过来，他还想着怎么跟许灿解释呢，当时他是真的想去九连，也真的去了九连，还在边境抓了俘虏。
拿到了一个嘉奖性质的集体二等功。
然后就被侦察大队摘了桃子。
许灿倒是不在意这一点，只要是好兵，在哪里都一样，他又没什么派系之见，他只是不喜欢何志军薅他的羊毛，甚至想把他给薅走。
他还没反薅回去呢！
“昨天那几个特工的衣服拿出来。”许灿朝旁边伸手，昨天晚上他们离开的时候，许灿要求把那几个特工身上衣服扒下来带上。
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何志军也瞪大了眼睛，想起了许灿的本职工作，论起武装渗透这种行动。
许灿都能写两三个专业课本，就是把北影的老师叫过来，都不一定有他表演的精准。
哗啦一声，五套带着湿漉漉血腥味的迷彩服拽了出来，这迷彩服跟他们的大五叶迷彩还不一样，是条纹状的丛林虎斑迷彩。
不过他们的大五叶迷彩服也不是正款，而是英军的丛林迷彩，属于侦察大队的特殊用具，还是单面迷彩的。
真正的大五叶迷彩服，是反正两面都能穿的野战迷彩，正面是五色叶的丛林迷彩，反面是美式豹斑纹，秋冬色的枯黄迷彩。
还具有防燃，防水，防红外线的作用。
远不是他们身上这些盗版能比的。
许灿捡起地上放迷彩服转头道:
“会越语的往前走一步，统一一下语调和伪装职位，穿上换装迷彩走在前面，其他人在后面伪装，再做两个担架，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