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刚刚停止。
红彤彤的太阳在燃烧的硝烟中缓缓的沉入地平线之下，昏暗的天空一下子笼罩了下来。
就在炮击停止的那一刻。
许灿他们最后几个还能打的人，端着AK步枪疯了一样的朝着133号高地杀了过去。
炮击主要打的是山体正面那里。
在这边的反斜面几乎没有被炸到，但也是被爆炸的震动和轰鸣声波及。
甚至一些弹片都从山顶上崩了下来。
许灿踩到了一块炙热的炮弹碎片，脚下的破裂的牛皮靴子踩在上面，都冒出了一阵白烟。
但这根本不影响许灿最后狂奔的速度。
前面那个133号高地。
就是他们回家最后的一块障碍，他们从到这里，再到破釜沉舟的从一片原始森林里面爬出来，带着战友发臭的遗体。
可不是在这里等死的啊！！！
何志军在旁边也是紧紧的跟了上来，手里砸掉枪托的AK步枪端起来的速度更快。
前面的133号高地猫耳洞，只剩下一个坍塌的洞口在旁边，侧面的土壤都被震塌了。
黑黝黝的洞口还在往外冒着尘土。
像是一个吃人的大嘴缓缓张开。
许灿端起AK步枪，咬牙喊了一声，“没有计划，扳机扣到底，不要放过一个活着的东西！”
“打！！！”
声音未落，AK步枪的枪口就喷出火舌，激烈的火光在133高地的洞口亮起。
一发又一发的子弹钻了进去。
何志军他们也端枪上来了，三把AK步枪开始咆哮，密集如雨的弹幕扫射了进去。
里面的越军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甚至都没有考虑有人这么快的赶上来。
密集的子弹直接将他们扫倒在地上。
惨叫声，怒骂声，哀嚎声在里面混成一团，这洞穴里面不是直的，里面有弯道！
没把人全都打死！
咔嚓，枪机撞膛，弹匣打空了！
许灿直接扔下这把AK步枪，抓起身上另一边AK步枪朝着里面继续射击，同时嘶吼道:
“跟我往里压！！！”
许灿面目狰狞，冲进洞里面漆黑一片，唯一能看到的光亮，就是枪口绽放的火光。
突突突突——！
密集的子弹再次扫射到了里面，那个拐角那里有敌人，几名越军躲在里面射击。
他们拿着的AK步枪带着枪托，在这狭窄的洞穴里面，不好快速瞄准。
许灿一个飞扑过去，手里的枪火咆哮。
瞬间就将挡在弯道里的那个敌人当场打死。
紧跟着就是第二个敌人，两枪爆头，三枪打在胸口，第四枪第五枪打穿了胸部。
连同后面那个敌人一起打死了。
许灿摔在地上，就听到何志军冲进来大声喊着什么，在枪声杂乱的环境中根本听不清楚。
但他也猜出来了。
“躲开！！！”
许灿朝向墙边一个翻滚，老老实实的背靠墙壁，躲开了何志军的枪线。
突突突突突——
何志军扳机扣到底，AK步枪架在腰间，就跟扫帚一样在这个漆黑的弯道里扫射。
激烈的子弹射击，把枪口都烧红了。
弯道里面的那个敌人还没来得及还击，就被打成了筛子，浑身上下没一个好地方。
咔嚓，枪机撞膛了。
三十发子弹眨眼间就扫干净了。
“换人！！！”
何志军一步后退，靠在了弯道那块凸起的大石头上，要不是这个大石头挡住了子弹。
他们冲进来的第一梭子弹就干死敌人了。
何志军凭着肌肉记忆在抹黑的环境下装填着弹匣，另一个身影直接端枪接替他的位置。
枪口的火光再次亮起。
将这个黑暗的洞窟点亮了起来。
许灿也在换弹匣，看着前面端枪扫射的孟武快速前压了过去，在尽头还有两道缝隙。
缝隙？
许灿装上弹匣，眼神骇然的看向那两道能藏人的缝隙，咬牙怒吼了起来。
“孟武！！！”
砰砰砰砰——
枪声变了，前面枪口的火光瞬间消失，步枪也掉在了地上，下一秒。
许灿就翻身起来对着那道缝隙扫射。
枪口的火光照亮了那里。
那两道缝隙是藏东西的储备库！
有人躲着！
那个拿着手枪，刚才扣动扳机的越军中尉，被许灿一梭子弹打的脑袋都炸开了。
但许灿根本没有松手，扣死扳机冲了上去，对着那个一人多宽的缝隙里面扫射。
啪啪啪啪……木头箱子被子弹打穿，压缩饼干的罐子也被打烂了。
那个越军中尉的肩膀都被子弹硬撕了下来，浑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许灿趁着最后几发子弹打出的火光，看向最后一道缝隙，只看到一个脸上包着纱布的越军瑟瑟发抖的靠在那里。
枪口的火光消失。
子弹打光了，许灿抓着AK步枪扑了上去，对着那个还在喘气的越军士兵狠狠砸了下去。
AK步枪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
许灿攥着拳头砸了下去，硬砸，直砸，狠狠的落下拳头，只觉得身上一阵冒汗。
湿漉漉的顺着胸口流下。
拳头一下接着一下的猛烈砸下去，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声。
只有拳头落下的声音！
“许灿！许灿！！！”
“许灿！！！”
何志军站在拐角那里，看着漆黑的甬道崩溃般的喊了起来，这里什么都看不见。
“啊啊啊啊！！！”
何志军叫喊着举起步枪对空射击，随着一阵枪响，周围再次被照亮了起来。
在甬道最里面的地方，许灿跪在地上，表情狰狞的对着一个身影狠狠地落下拳头。
墙上都被溅起的血液染成了红色的。
但是看到许灿还活着，何志军颤抖的心稍微稳定了一些，眼珠朝旁边转动了一下。
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孟武。
枪口的火光熄灭。
“孟武！”何志军一下子扑了上去了，找到了孟武的位置，伸手一摸全都是血。
再一摸鼻子，还有点气息！
“快点，还有救！孟武醒醒！”
外面跟上来的林小虎这才挤了进来，还没进来，就被何志军叫住了。
“快，快把孟武拽出去！”
确定了这里的敌人都死光了，何志军抱着孟武朝外面赶出去，林小虎也伸手帮忙。
这猫耳洞里格外狭窄。
但离开那个拐角所在的位置。
多少有点光亮了。
何志军也看到孟武喘息的鼻翼停了下来，紧绷的手臂一下子垂在了地上。
“孟武！！！！”
悲伤的喊声在猫耳洞里回荡了起来。
——
40师的炮兵团指挥部。
樊卫东正在这里准备第三轮的炮击掩护，就看到通讯兵急匆匆的进来。
“接收到新的信号！”
“是什么？”樊卫东急忙向前一步。
“我们已经拿下133号高地，请支援！”
“什么？”樊卫东又问了一句。
旁边的团长刘衡权没管那么多，直接一把将通讯员拽了过来，严肃的问道:
“你给我重复一遍他们发的什么？”
“是！”通讯员再次重复道，“他们说他们已经拿下了133号高地，请求支援！”
“他们拿下了133号高地？”
刘衡权的表情有些微妙，想笑又觉得不是时候，他的样子很有那种民间所说的“福气”样子，耳朵大，面容善，两眼如炬。
但樊卫东在这个炮团长面前还是规规矩矩的，谁让这位炮团长是一个对越的“大佛”呢？
“樊参谋，你这个同学不简单啊。”
“肯定啊。”
樊卫东听到这话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我佩服的人不多，但他是一个，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人，他脑袋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呵呵，这么说你觉得133号高地收复了？”
“我觉得十有八九，要是能确定这个是他发出来的，那就是百分百的可能！”
樊卫东神色认真的点头。
刘衡权的表情一变，厉声道:“樊卫东！”
“到！”樊卫东瞬间立正。
“我给你一个连，去把133号高地拿下来！我倒是想看看，你这个同学是何方神圣！”
“是！”
樊卫脸上一喜，就急匆匆的赶了出去。
刘衡权看着桌面上的沙盘，继续下达命令，“确定133号高地收复以后，以133号高地为中心，两侧16个观察到的据点……”
“全部给我炸一遍！”
刘衡权脸上带着不苟言笑的杀气，目光锐利，“这帮越军狗杂种既然敢过来，就不要给他们留面子了，统统送他们上西天！”
“今晚上的那两轮炮弹，就是给他们准备的，命令各个炮连锁定各自的目标，狠狠的炸！把预定的弹药基数全都用在他们身上！”
“一颗也不准浪费！”
——
133号高地的正侧面那里还冒着狼烟。
地面都带着一股热气，走上来那种硝烟缭绕的感觉都往鼻子里钻。
樊卫东端着一把56式冲锋枪，头戴80式钢盔，带着半个警卫连的战士朝山上迂回。
但都没发现有什么。
从山顶那里翻下去，就看到了著名的133号反斜面高地，那个洞口旁边还亮着火光。
仔细一看，是尸体身上扒下来的衣服被点燃了，那么一堆破衣服扔在那里燃烧。
有几个……人？
樊卫东看到那几个身影的时候都震惊了，那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样子，都不像是活人。
而是从地里扒出来的烂骨头。
在火光下，一个个脸颊凹陷，眼窝深陷，身上破烂的衣服还不如叫花子。
樊卫东一直朝着最里面，坐在洞口的那个身影看过去，他手里还拿着报话机的话筒。
可能是感觉到了樊卫东的目光。
那个身影抬起头来。
樊卫东的脸色都变了，“区队！”
许灿有些迟钝的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裂口，长叹一口气，“这不是老同学聚会的地方吧，老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