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冲锋号响起的那一刹那,整个战场都被掀翻了,只有真正面对冲锋号的时候才会发现。
这个嘟嘟嘟的声音是多么可怕。
足够让每一名战士爆发出最强的力量,让疲惫的士气再一次振奋起来。
在营教导员的带领下,这一路上所有的一切全都值了,回应敌人的只有枪声!
试图转移榴弹炮的越军炮兵,被穿插过来的八连战士如下山虎般直接打死在了原地。
赵蒙生当机立断,带人朝着山顶打上去。
冲锋号不断,声音直冲山脊上方。
在山上还在试图阻击九连的越军听到冲锋号的人声音,顿时呆愣在原地。
论起冲锋号,他们是除了解放军第二熟悉的了,当时在抗法,抗美的时候。
越军这里完全可以说是解放军支撑起来的体系,无论是后方,指挥,还是军事训练。
越军标准的A级王牌师,都是在国内广西那里受训出来的,抗美的时候国内派出三十多万人的防空,后勤,支援体系。
之前的事情他们不记得了,一衣带水的友邦兄弟也不记得了。
但是面对这个冲锋号的响声。
他们想忘也忘不掉!
就是这个声音在两年前踩烂了他们的北方,带着反击战的怒吼狠狠揍了他们一顿。
又是这个声音!
但其他人听到这个声音就不一样了。
“冲锋号?!”
已经打到山脊中间的靳开来顶着头盔,仰头一看,黑漆漆的天空看不到一颗星星。
但是冲锋号的声音就是飘了过来。
已经打的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靳开来圆瞪着两个眼睛,想起他们在营部的计划。
要是计划顺利……
八连上来了!
“干的好,八连长,回去我再也不说你娘们唧唧的了,是个爷们!!!”
靳开来激动的喊了起来:“司号员!冲锋号!把冲锋号给我吹起来!狠狠打过去!”
战况打到这时候,双方都已经疲惫不堪了,但就是这种僵持的局面,就是要一鼓作气!
谁还能憋着一口气再狠打一场。
谁就能压倒这个战场!
靳开来这个连长就是能在最极限的地方,爆发出最大的能量,就像他的性格一样。
跟炮管子一样轰轰烈烈。
活着轰轰烈烈,死了也要轰轰烈烈!
有舍身忘死的连长,就会有更像他的战士,一个连长是整个连队学习的榜样。
连长是尖子,那么整个连队也只会是尖子。
现在九连的战士就像一个个小号的靳开来。
虽然嘴上牢骚,但是手上的技术,还有那份真心实意的热血在战场上成了最强的动力。
厮杀在最前线,已经到了抓着敌人脖子拼生死的局面,这股子血性酣畅淋漓!
九连的冲锋号吹响。
越军那边的指挥员迟疑了,从后方补给线杀上来的解放军直扑炮兵阵地。
他们根本不知道上来了多少人。
在这种战场上,任何的迟疑,怀疑,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但此刻越军这里不仅仅是怀疑了。
还有畏惧的情绪!
这场仗越打越不对劲,越军最开始的败势是没有预防,被一波从141高地上推了下来。
在山脊线这里硬生生挡住了。
可打到现在越军也已经精疲力尽了,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冲锋号,人心顿时就乱了。
但关键是,指挥层面没有及时下达命令,让吹着冲锋号上来的解放军直接杀到了炮兵阵地。
炮兵那里是不配枪的!
一瞬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原本在后面那条补给线,本来可以压上了拦截住解放军的越军部队迟疑片刻撤离了。
连反击都没有,看到炮阵地彻底沦陷后。
这一个排的越军士兵直接从后面那条补给线上撤了下去,他们在这里死守。
就是为了炮阵地。
只要能在山脊线那里挡住解放军,炮阵地不丢,在炮火的压制下,周围的据点都不会丢。
付出多大的牺牲都值得……
但是,炮阵地没了啊!
冲上来的三营八连跟热刀切黄油一样,直接突进了炮阵地,那一门门122毫米的榴弹炮正在进行转移,都从阵地里拖拽出来了。
现在,彻底被八连夺了下来。
而且还和山脊中间的九连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把山脊尾部的越军给夹在中间了!
上不去,也退不下去。
直接让他们走投无路!
就这短短的十几分钟,甚至就是下达命令迟疑的那几分钟,战局已定!
没有拦住突击上来的八连。
越军就已满盘皆输。
被左右包夹的越军几乎崩溃,甚至有越军士兵直接从山脊那里跳了下去。
山脊这里的高度就有十五米,将近三层楼的高度,下面还是陡峭的山坡。
摔下去,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疯了一样的越军左右突击不出去后,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
连续跳下去了六七个人。
最终在迫击炮的轮番轰炸下,越军的白旗从山头上举了起来。
即便是面对越军投降。
八连和九连也没有放松任何警惕,在击毙了三个不打算缴枪投降的越军之后。
靳开来直接让迫击炮清空炮弹!
“他妈的巴子,投个屁!打了一晚上死了这么多人,他们投降?枪都不扔,投个屁啊!”
“给我打!有责任我背着!”
靳开来哼了一声,摘下头顶的钢盔就扔在了地上,有他这一句话在。
九连的战士早就忍耐不住了。
炮管子都要打红的迫击炮又被拽了过来,手掌心里被烫的满是水泡的战士,抱着炮弹。
瞄准了一下,对着那个晃着白旗的地方。
嗵嗵嗵——
迫击炮直接三连发速射,炮弹劈头盖脸的砸下去。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就将那个白旗掀了起来,那边的越军更是被炸的连叫喊的声音都没了。
就那个不到三十米宽的地方,挡了几块大石头,还有沙袋,让那几个越军还侥幸活着。
也不知道还活着几个。
但迫击炮轰过去几分钟后。
越军那边的求饶声就传了过来,看得靳开来眼睛都瞪了起来,“这都没炸死!?”
“投降!我们投降,你们要宽待俘虏啊!”
“呵呵……”
靳开来听到那边的越语,不耐烦的挑了挑眉头,他们对越语是了解的。
早些年那些:“诺松空叶”(缴枪不杀)“宗堆宽洪毒兵”(我们宽待俘虏)。
也是熟悉,但现在……
“把他们给我毙了!”
靳开来神色不善的喊道,又瞪了一眼后面的炮手,要是一炮轰死他们,哪有这么多事。
炮手委屈的蹲在地上,抓着旁边的空弹药箱,恨不得再来两发炮弹。
但前面的白旗子又举起来了。
这次连枪都扔出来了。
在后面,用三角巾简单包扎过的九连指导员眼里的红色也褪下来了,连忙过来劝道:
“连长,算了吧,现在杀俘要挨罚的!”
“……”
指导员也瞪了一眼那个摇晃的白旗子,好像还是撕下来的衬衣。
他恨不得弄死这帮越军。
但情况不对!
敌人不投降是一回事,这个情况,不能杀两次,要不然就成故意的了。
“八连长他们过来了!”指导员趁机喊了一声,摆手让其他人去把俘虏抓出来。
靳开来朝着后面看了过去,特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得好好夸夸这个八连长。
以前老说他娘们唧唧的也不对。
这不是也很爷们吗。
这一刀子从后面捅的漂亮!
“八连长!”
靳开来朝那边喊了一声,举着右手过去想跟八连长拍一巴掌,就看到从那边走过来的身影越发的熟悉,仔细一看……教导员!
赵蒙生单手拎着一挺轻机枪过来,不顾形象的扯开衣领,气喘吁吁的看着靳开来。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八连长光荣了,在来的路上踩了雷……”
赵蒙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本来是协助梁三喜指挥战局的,但是八连那边太突然了。
漆黑的夜晚,根本看不到哪里有危险。
八连长一脚踩地雷上去了。
当时就不行了,负伤的副连长为了抢时间硬生从地雷上滚了过去,八连的指挥都乱了。
他看着停下了的八连就直接过来代替指挥。
现在看……还行。
赵蒙生坐在地上看着那几个被战士们端枪押出来的俘虏,被一个个踹翻在地上,用绳索捆了起来,赵蒙生咬牙哼了一声。
“指导员,来一根。”
靳开来叼着一根香烟递了过来,赵蒙生随手接了下来,两人身上也没找到打火机。
干脆就在旁边找一截被炸断还被点燃的木棍,凑在香烟前面点燃了起来。
淡淡的烟雾飘散在了空中。
“清点战场,组织防守,小心敌人的反扑!”抽了一口烟,赵蒙生也缓过劲来了。
起身就开始布置任务。
靳开来抽了一根烟稳定住情绪,也开始布置任务,优先把能用的武器弹药收集起来。
优先救治伤员!
至于越军……直接补一枪!
俘虏是俘虏,在战场上没确定生死的全都是敌人!
——
141高地的山脊线上,遍地狼烟。
赵蒙生把撕开的衣服袖子扯下来,扔在地上,忽然看到一边微微颤抖的枪口。
再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一个躲在尸体下面还在喘息的越军,正盯着他的脸。
赵蒙生撕掉衣袖的右手垂到了腰间,勾开了手枪套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