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听的到吗？”
许灿拿着电话听着那边空荡荡的回响。
他只听到灰岩山那边的炮兵喊了一声炮弹朝他们那边过去了。
紧跟着一阵巨响和摇晃声响起。
现在这电话线应该是炸断了，许灿拿起桌子上的烟盒掏了一根香烟点燃了起来。
他直接看向旁边的报话机通讯员。
“从现在开始，无数次呼叫灰岩山，等那边回话第一时间通知我！”
“怎么样，炮位准确吗？”
许灿咬着嘴里的香烟，用力的吸了一口，双眼瞪在刘青杰的身上，等着他回话。
但刘青杰还在低头计算中。
许灿急得只能在旁边来回的挪步，他们准备了这么久，就是等的现在。
要是说没有压力那才是假的。
这么多人耗在这里。
弹药物资一天天的都在消耗。
敌人的炮位始终没有见到踪影，现在可是看到了，但是在这些炮位被打掉前。
许灿着实高兴不起来。
他现在就等着刘青杰的计算结果！
“算出来了！”
刘青杰大喘气的喊了一声，“66型加农榴弹炮打的过去，但敌人没有暴露D20榴弹炮，我担心我们打了敌人的炮位，敌人就会反制我们！”
“我们这里只有66型加农榴弹炮能摸的到他们，我确定，敌人就是在试探我们！”
刘青杰指着演算公式喊道。
“人可能犯错！但是数学不会！敌人的炮摸不到我们的炮阵地，他们只能摸到灰岩山那边，大概率是想试探我们有没有重炮！”
“如果我们用重炮掀了他们的炮阵地，他们肯定有埋伏起来的炮兵观察哨，到时候我们可能就被动了，他们肯定会抽我们的重炮！”
“就这点事情？”
许灿捏着嘴边的香烟，朝着旁边喷出一口烟雾，脸上带着十分不屑的神色。
“这……这还不重要吗？”
刘青杰愣了一下，还怀疑般的看了一眼他写的那些公式，计算没有问题。
敌人就是在试探，试探他们的炮火边界，以及有没有反制能力。
没有反制能力敌人就会推过来的！
许灿捏着手里的香烟，直接攥成了一团，火星子在他手里都捏灭了。
“我之前防备越军观察哨，是因为我们的重炮没有上来，一旦被观察哨锁定了，我们的炮阵地就会被掀起来，现在不一样了！”
许灿扔掉手里的烟沫，抬手拍了拍刘青杰的肩膀，“通知所有炮位准备开火！他们不是喜欢看，不是喜欢试探吗？”
“让他们看看老子火力大不大，猛不猛！”
许灿直接下达命令，“通知杨参谋，让师部榴弹炮连参战，目标二营对面的山头，除了突击队所在的山头不要动！其他全都炸一遍！”
“我们的两个炮位也全都启动，往灰岩山前面轰炸，九连不是跟我们说那个位置有越军特工驻扎吗？重点招呼过去！”
“他们想查，简单啊，挨个炮口看一遍！”
许灿布置完这些，直接拿起刘青杰计算起来的炮位数据看了一眼。
又拿起一侧弹药箱上的电话机放在了桌子上，这个电话机是直达40师炮兵连的。
电话打了过去。
“韩连长，准备开战了！这个炮兵阵地由你们打下来，我们负责掩护，你们尽管开炮！”
许灿信心十足的喊道。
看着他信心十足的样子，站在旁边的刘青杰这才后知后觉的想了起来。
越军的炮兵观察哨也就是能确定一个位置。
他们现在全线开炮。
将66式加农榴弹炮的炮口火光直接遮掩了下去，让敌人短时间内根本分辨不出来。
到底是哪个炮位喷出来的火光，能看到的只有一条战线全都在喷火。
“好招啊！”
刘青杰顿时明白了过来，如果是这样，敌人在分辨清楚反炮目标前。
这个炮兵连阵地就会被他们彻底吃掉！
“别愣着！干活！”
许灿戴上头盔，把弹挂也挂在了上半身，接着拿起一边的高倍瞄准镜背在身后。
“老刘，盯住这里，我带着郑参谋，直接去灰岩山外围地区，我敢肯定，敌人既然把灰岩山这个炮兵观察哨所给炸了。”
“他们的重炮肯定在那个范围内！”
“他们想跟我打先后手！”
许灿拉紧了身上的弹挂，又抬起脚把脚上的胶鞋拽了下来，换上了一双破旧的牛皮靴子。
“让韩连长他们一次开火之后，立刻隐藏起来，其他炮位上的目标炸完二营那边的区域，沿着灰岩山周围向外用弹幕推进！”
“把敌人重炮的注意力拉扯到我们这里！”
许灿穿好鞋站起来说道:“让韩连长的66式加农榴弹炮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你呢？”
刘青杰看着许灿这身打扮，用力咽了一下口水，“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做游击观察哨。”
许灿把手枪掏出来检查了一遍，举枪向前瞄准，“我有预感，今天晚上越军的重炮就会暴露出来，我们坚持一个月的任务要结束了！”
“你这么有自信？”
刘青杰还是有点担心。
许灿把手枪收起来，抬手在刘青杰的胖脸上拍了拍，就像逗小孩子一样说道。
“我不是有自信，我是相信资料，这个时候越军的卡车在山里面是跑的，他们重炮转移困难，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才能放置。”
“而我，已经差不多要找到了。”
许灿坚定自信的眼神几乎要亮起来了，让刘青杰也没有办法阻拦。
最后这个胖干事咬牙憋出来了一句。
“好好干，回来我给你升个参谋长！”
“滚你个蛋，我给你升官还差不多，你还给我升参谋长？你能不能当上参谋都两说！一个小小的排级干事，在这里画什么大饼啊。”
许灿跟刘青杰吵了一下，背着56式冲锋枪直接赶出去叫人。
郑参谋也已经把游击观察哨召集了起来。
“走，目标灰岩山外围，跑步前进！”
许灿喊了一声，带头往前跑了出去，“注意速度，我们要赶在炮击之后过去！”
在后面的指挥所里。
刘青杰深吸一口，盯着地图上的炮位，然后拿起电话，挨个炮位开始打了过去。
——
五分钟后。
二营前方的山头上，还在卡住二营突击队撤退路线的越军们又听到了天空中的响声。
这次他们倒是没怎么害怕。
因为这是他们的榴弹炮。
在一个猫耳洞的洞口里面。
一个年轻的越军士兵听到响声，立刻就趴在了地上。
被旁边的一个越军老兵抬起脚上的皮拖鞋，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年轻的越军士兵紧张的叫了起来。
“哈哈哈。”
洞穴里面顿时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坐在洞口的越军老兵高兴的说道:
“这是我们的炮，不是解放军的，他们不敢开炮了，我们的炮弹从后面送上来，是打不完的……”
越军老兵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后面哈哈的笑声还没有吐出来，但随着外面的响声变化。
他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这一发炮弹直接砸在了洞口位置上，看上去就是一道漆黑的残影瞬间落地。
轰轰轰——
附近山头上顿时一片火海亮了起来。
躲藏在一些山头上的越军特工，急忙看向周围爆炸的地方，以及炮口火光喷射出来的位置。
——
灰岩山外围的山头上。
一发接一发的炮弹不断落在那些越军特工行动的地方，几乎是报复性的打击。
像是给之前灰岩山哨所报仇一样。
这一轮炮弹，全都朝着越军特工所在的位置炸了过去，一时间山头上的火光四起。
趁这个机会。
在灰岩山上的侦察炮兵，急忙从石头缝里钻了出来，光秃秃的山头被直接炸烂了。
到处都是崩碎的石头。
侦察炮兵脚下一踩就是哗啦啦的碎石，一些弹坑里还冒着热腾腾的白烟。
但这都挡不住侦察炮兵把观察镜重新架起来，趁着这时候的炮火打击掩护。
继续观测越军的炮兵阵地。
越军的炮兵阵地也在开火，但是因为距离的问题，他们只能炸到二营的外沿阵地。
而且还没有确定对等报复的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
侦察炮兵看到了飞射过去的炮弹，就一发！
这是66式加农榴弹炮试射的一发152毫米榴弹，用来确定位置的。
侦察炮兵用力盯住了观察镜，他们就是为了这一刻，才从石缝里拼命冲出来的。
看着那个像是小光点一样的炮弹，从空中直直的砸在了越军的炮兵阵地上。
正中目标？
侦察炮兵的呼吸声都加重了起来，死死的盯着那个地方，等待着爆炸的响起。
几秒后，掀起来的黑色硝烟还带起来了几个芝麻粒大小的人影。
“快点通知指挥所！一发试射成功不需要定位，急速射！急速射！！！”
侦察炮兵激动的都要呐喊起来了。
随着这里的报点。
被激烈的炮火掩盖起来的40师的炮兵连也扯下了伪装，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66式加农榴弹炮152毫米的炮弹，在天空中划过数道痕迹飞向越军炮兵阵地。
随着第一发试射的炮弹落地爆炸后。
越军也发现他们被远程重炮盯上了，那种感觉就像在树林里背对着老虎一样。
他们根本不知道下一秒老虎会不会扑上来，一口撕开他们的喉咙。
越军指挥官立刻下令让炮兵转移。
同时，让越军炮兵观察哨汇报消息，这发炮弹是从哪里打过来的，确定位置！
确定位置！
这时候不能确定位置，那就真的找不到了！
越军炮兵阵地上乱成一团。
牵引卡车还有越军炮兵正在焦急地将他们阵地上的M30式122毫米榴弹炮转移。
沉重的榴弹炮被拖出阵地。
挂在牵引卡车后面，速度要快，要不然炮弹飞过来的时候，他们连逃命的机会都有。
就只有几分钟的机会！
在解放军打出第二炮前，校正炮击位置前，离开这里。
急促的叫骂声在阵地上响起。
越军的榴弹炮连的连长在急躁催促着炮兵转移，“把炮挂上，转移！你们这帮人再快点啊！”
前面一个炮兵发现地上掉落的炮弹，伸手抱起炮弹，打算放到卡车上的时候。
呼哧！
从天而降的152毫米榴弹砸了下来，爆炸的冲击瞬间将旁边的弹药箱掀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