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在府中被打一事很快传出去,如同导火索一般引爆了全京城,旧勋贵群情激愤,浪潮汹涌。
“现在我们连句话都不能说了?”
“好啊,他们家这种行为和东厂有什么区别?林如海难道把自己当成了九千岁?”
“荣国府他们也能轻易闯进去,他们家下回是不是要攻打金銮殿?”
“我们在京中还有安全可言?长期如此,国将不国!”
群情汹涌,要求严惩林如海。
甚至有不少人告到了太上皇面前,求太上皇讨个公道。
却不知为何,太上皇态度颇有些和稀泥的意味,似乎想赶紧让这事儿平息,让他们别闹了。
王夫人被打之后,太上皇也把林如海和江敬文喊了来,说是事情闹这么大,他们居然还去打人?唯恐天下不大乱?
林如海和江敬文一个比一个委屈。
林如海说:“为您分忧是臣的本分,如今被围攻臣也认了,但臣的底线就是臣的女儿,那王夫人说话多难听您可知道?”
江敬文说:“臣等好歹是立了功的,且不说有功当赏,难道就得忍下这口闷气?”
太上皇只能叹着气挥手让他们出去。
且不论外面如何沸沸扬扬,府中,真·九千岁江予怀坐在书房,又翻开一页书。
林黛玉站在窗边,看着一直延伸出去的天空。
她很喜欢这样碧蓝的色泽。
“在想什么?”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
她回过头,嫣然道:“我看这天很蓝,无边无际,很好看。”
天边掠过几只惊鸟。
阳光拂过云边,落在她乌黑的长发上。
江予怀便微笑道:“确实好看。”
她脸颊上泛起浅浅的粉。
他眼中含了笑意,低头又翻过一页书。
这两个人岁月静好,外面他们引发的乱子越来越大,王夫人这么被打,旧勋贵一党忍无可忍。
第二日早朝之时,殿外突然闹了起来。
北静太妃白衣素服,在宫外下跪哭喊,哭求面圣,要为水溶的枉死讨个公道。
王夫人随在太妃身后,她如今是贵妃之母,自认为地位比之前更加崇高,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活像是个勋章,悲切绝望,满口也只求一个公道。
几乎瞬间,朝中跳出了不少人,口口声声老太妃白发人送黑发人,北静王枉死,求皇上明察!林家敢让人潜入荣国府去打人,林家人目无王法,求皇上给天下人一个公道!
皇上目光慢慢看向这些人,最后落在林如海身上。
林如海安静的站着,表情非常平静。
皇上沉默片刻,抬手道:“让太妃和王夫人进来!”
片刻,北静太妃着一身素服,缓步往殿内走来,鼻青脸肿的王夫人随在她身后。
她们两个走进来,朝中就是一静。
王夫人倒还好,北静太妃失去了儿子,每一步都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臣妇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二人在皇上面前跪下。
皇上道:“平身。”
北静太妃并不起来,王夫人也跪着不动。
“皇上。”北静太妃跪伏于地:“臣妇有大冤屈,求皇上给臣妇做主。”
“太妃何出此言?”
北静太妃声音里带着难言的悲愤:“皇上,臣妇原不该来打扰早朝,怎奈溶儿死因蹊跷!溶儿好歹也是异姓王爷,臣妇不能让他枉死!”
皇上道:“怎么说?”
听皇上这么一问,北静太妃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咬牙道:“这都是林家的诡计!”
林如海安静的站在前面,一言不发。
北静太妃道:“臣妇只问林大人一句,你们是否真能治疗疫病?”
林如海没有说话。
北静太妃神色阴冷:“据我所知,林大人府上历代没有医者,家中也从未有人入过杏林,林大人怎么好端端就成了能够治疗疫病的圣手?还能一眼看出我儿子患了疫病?”
朝上非常安静,只有北静太妃的声音。
这个时候,王夫人也忍不住了,哭道:“林如海,你们把我宝玉弄到哪里去了?”
皇上微微皱眉。
王夫人并没有留意,只继续哭着说:“皇上明察,林家没有办法治疫病,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宝玉是否患了疫病,只胡说八道!臣府上毫无任何病状,宝玉说不定根本就不是疫病,只是被人设计!他们就是故意这么说,引起慌乱,好让我们把宝玉送走,从中报复!”
北静太妃也哭道:“臣妇府上也没有任何病状!他们口口声声能治疫病,扣着溶儿那么多日,送回来的时候溶儿奄奄一息,他们能治什么?他们就是故意的!溶儿的马车莫名失控,居然这么巧跑去林家门前,又这么巧在林家门前翻了,皇上明察,这一切都是他们设计的!皇上,他们只为了小儿女感情事,就对溶儿和贾宝玉下这么重的手,溶儿毕竟还是王爷,求皇上做主,把林家满门抄斩!”
皇上沉默片刻,说道:“小儿女感情事?”
王夫人哭道:“皇上,就因为臣妇指出林家卑鄙的念头,林家居然派人潜入荣国府对臣妇动手!林家仗势欺人,哪里把国法放在眼里!哪里把圣上放在眼里!皇上!臣妇女儿承蒙您恩宠,封了贵妃,臣妇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是贵妃从小带大的,感情极深,求皇上看在贵妃面上,还臣妇一个公道!”
北静太妃与王夫人同声开口:“求皇上严惩林家,满门抄斩!”
皇上没有说话。
又有几名御史出列,只说林如海这样的行为简直天怒人怨,最后往地上一跪,同声呐喊:“求皇上严惩林家,满门抄斩!”
“求皇上严惩林家,满门抄斩!”
群情激愤中,皇上缓缓道:“林如海,你有什么话说?”
林如海还没说话,王夫人哭道:“他能有什么话说?林如海!你还我儿子!”
她目眦欲裂,几乎要扑过去掐死林如海。
一团混乱之中,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黄门,在皇上身边低声说了两句,皇上点头道:“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