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展开·「诛伏赐死」!”】
【伴随着日车宽见那声低沉的吟诵,就在你挥出的武士刀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个微秒之间。】
【周围的空间像被无法抗拒的宏大意志给强行重构了。】
【幽暗、布满水汽的废弃放映厅在那一刻像褪色的照片般快速剥落、变换,取而代之的,是对方生得领域展开后所形成的封闭结界内部。】
【你微微眯起眼睛,冷冷地环视了一圈。】
【整个领域的外围边界,是由无数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的行刑铡刀所构成的。】
【而在领域的中间,也就是你们此刻所站立的区域,则被咒力重塑成了一个风格简易、却又透着威严的法庭。】
【没有长条形的审判桌,但有被告席与原告席上的木质围栏。】
【虽然这个庞大的法庭里只有你们两个人面对面的位置而已,但无形的法律压迫感却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你那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紧。】
【说实话你确实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在这个阶段就已经掌握了只有顶尖术师才能触及的「领域展开」。】
【这实在太疯狂了。】
【从他被无为转变强行激活术式到现在,不过区区只有三天的时间!】
【在这短短的三天里,他不仅熟练地掌握了召唤式神,连构建生得领域这种复杂的咒力微操都已经完成了。】
【他仅仅用了三天,就已经在进度上,疯狂地追赶着你曾经在系统模拟中、用几次死亡堆叠起来的那数十年的时间。】
【你在心底不由得暗自冷笑了一声。】
【你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确实是有不讲道理的天才存在的。】
【如果单从掌握领域的觉醒速度和学习能力来看,眼前的日车宽见,要比那个自诩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还要来得更加夸张。】
【不过。】
【惊讶归惊讶,你的理智依然像冰块一样冷静。】
【因为考虑到你在这个猎场里的主要目的,是要在战斗中一点一点地逼出、榨干对方的咒力。】
【加之你现在还并不清楚对方这个新生领域的必中效果究竟是什么。】
【所以为了防患于未然,你并没有直接动用无下限去硬抗。】
【而是心念一动,姑且在体表选择以最低限度的咒力,开启了御三家用来中和领域必中效果的秘传防守术式「落花之情」,以此来应对随时可能从四面八方袭来的致命领域攻击。】
【然而。】
【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相反在这个领域构建完成的那一刻,你刚才挥出的那原本已经势在必得的一刀,其结果却让你感到了一丝错愕。】
【你的刀锋明明已经精准地落在了日车宽见的肩膀上,你已经用上了足以斩断钢铁的力道狠狠斩下。】
【但从刀柄上传回到你掌心的触感,却诡异得不对劲。】
【那感觉与其说是你被对方用高强度的咒力护盾给硬生生地防御住了,倒不如说……是你的物理攻击和杀意,在这个空间里,被更高维度的法则给强制性地“无效化”或“无力化”了。】
【你就像是挥刀砍在了一团没有实质的空气上,你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刀刃就没有真正意义上接触到日车宽见的身体纤维。】
【而他以及他身后那个悬浮着的式神「审判者」,也没有因为你这致命的一击而做出任何慌乱的防御反应。】
【他和他的式神都相当平静,就那样毫发无损地站立在那里,像你的攻击对他们来说只是一阵微风。】
【日车宽见站在原告席的后方,随意地抬起一只手,用手中那把木制法槌的圆头,将你那把停顿在他肩膀上方的武士刀刀锋给轻轻地推开。】
【他看着你眼中的疑惑,用一种法官般平淡的语气向你解释道。】
【“在这个「诛伏赐死」的领域内。”】
【“系统规则是绝对的:这里禁止一切形式的暴力行为。”】
【“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咒术,在这个法庭里,都无法对他人造成任何伤害。”】
【日车宽见敲了敲面前的木头栏杆:“而且这条规则对你我双方,都是一视同仁的。”】
【“我无法伤你,你也同样杀不了我。”】
【面对日车宽见这番看似公平的解释。】
【你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盲目地选择相信,毕竟在生死搏杀中,轻信敌人的规则说明是愚蠢的。】
【你没有收回刀,而是默默地认真地去感受和解析这个领域内的法则流转。】
【但一番查探下来,目前看来你确实没有遭受任何程度上的隐性攻击,而且体内运转的「落花之情」也没有产生任何与必中效果相抵消的咒力消耗反应。】
【你姑且相信了他的话语。】
【因为通过此时你的咒力感知,你已经敏锐地判断出,眼前的日车宽见所展开的这个领域,在整体感觉和术式构筑上,并不像两面宿傩的「伏魔御厨子」或者五条悟的「无量空处」属于霸道的“必杀型”古典领域。】
【它更偏向于是类似于秤金次的「坐杀博徒」,属于“必中非必杀”的、带有一点契约性质的“现代领域”一类。】
【这类现代领域的特点,往往是把咒力集中在构筑规则和产生特定的“效果”层面上。】
【而一旦领域内附加的规则越复杂、越具有限制性,相对的这也就代表着,它作为领域本身所能带来的直接性的、毁灭性的攻击效果,会为了维持规则的平衡而适当地被大幅度降低摒弃。】
【在确认了这一点之后。】
【你便顺水推舟地收回了武士刀,暂时退回了那个与日车宽见相对应的、属于你的被告席位置。】
【你静静地站好,双手搭在那个质地坚硬的木质围栏后面。】
【表面上你似乎遵从了这个法庭的规则,但实际上你那双黑色的眼睛依旧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状态。】
【同时你脑海中的「幻影夜行」并没有关闭,依然在高速运转着,贪婪地对这个领域的底层咒力和运行术式进行着深度的拆解与解析。】
【看着你退回了被告席,日车宽见似乎对你的配合感到满意。】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又补充了一句。】
【“哦,忘了说。”】
【“虽然这里禁止物理和咒术上的暴力。”】
【“但如果你在接下来的庭审中,试图使用‘语言暴力’来扰乱法庭秩序或者侮辱法官的话,那结果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日车宽见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肃穆,他举起手中的法槌,重重地敲击在面前的桌子上。】
【“砰!”】
【随着这声清脆的锤击声,日车宽见向他身后的式神下达了指令:“审判者,开始吧。”】
【你站在被告席上,保持着警惕,冷冷地注视着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
【从周围这逼真的法庭场景,再结合那个悬挂着天平、名为「审判者」的式神名字。】
【你那颗精于算计的大脑,早已经推断出了这个领域的战斗机制。】
【恐怕这就和秤金次必须在柏青哥机台里打出中大奖才能获得不死状态的「坐杀博徒」一样。】
【日车宽见的这个领域,十有八九是将现实中事物的固有流程,转变为了一个以咒力来强制推动的对抗过程。】
【而此刻在这个法庭里,这个流程,毫无疑问就是“审判”。】
【但你倒不是非常担心。】
【因为但凡是这种规则系的领域展开,那么它的运转逻辑就肯定是有迹可循的。】
【只要是规则,就必然存在漏洞或者辩护的空间。】
【而且为了维持这种非暴力的审判环境,日车宽见必然付出了巨大的束缚代价,所以在审判结果出来之前,你相信这个领域并不会出现能够直接秒杀你的特别夸张的效果才对。】
【毕竟在咒术的世界里,等价交换是永恒的真理。】
【就在你思考的间隙。】
【日车宽见身后,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式神「审判者」。】
【它那张被黑线缝死的、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的惨白面具上,那几道狭长的裂口开始诡异地蠕动起来。】
【伴随着一阵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毫无感情起伏的机械判词声,它开始对着你这个被告,宣读那些血淋淋的罪状。】
【“李舜辰。”】
【“虽无任何官方羁押权限。”】
【“却涉嫌于涩谷事变当夜。”】
【“于东京都涩谷区中心地带,非法架设半径四百米的暗黑「帐」。”】
【“将几十万一般市民囚为「人质」。”】
【“李舜辰。”】
【“虽明知对方手无寸铁。”】
【“却涉嫌于同一夜。”】
【“将「帐」内恐慌的市民,无情地驱赶至自身与咒灵的战场之间。”】
【“充作抵挡屠杀的「肉盾」。”】
【“李舜辰。”】
【“虽未亲临地下站台。”】
【“却涉嫌于同一夜。”】
【“凭借未知的控制手段,同时强制开启站台两侧的机械护栏。”】
【“将成百上千的无辜市民挤落「铁轨」。”】
【“李舜辰。”】
【“虽明知列车内载满饥饿的改造人。”】
【“却涉嫌于同一夜。”】
【“使其冲入挤满市民的地下站台。”】
【“任由改造人对平民的「撕咬」持续至血肉殆尽。”】
【“李舜辰。”】
【“虽已令数千市民在无量空处中失去意识。”】
【“却涉嫌于同一夜。”】
【“对横卧地下、毫无反抗之力的他们。”】
【“以残暴的空间斩击,施以无差别的「集体斩首」。”】
【“李舜辰。”】
【“虽与其中任何人皆无私人仇怨。”】
【“却涉嫌于同一夜更早的十分钟里。”】
【“于涩谷地下铁道的黑暗之中。”】
【“高效地杀死「相当多的普通人」。”】
【……】
【听到这里,那些关于平民屠杀的指控并没有让你产生任何情绪波动,你只是冷眼旁观。】
【但紧接着,审判者吐出的话语,却让你的眼神那一刻凝固了。】
【“李舜辰。”】
【“虽与乙骨忧太同属咒术一方,且互为前后辈。”】
【“却涉嫌于同一夜。”】
【“于结界外围,先残忍地斩断其四肢。”】
【“再以不附一丝咒力的普通匕首,贯穿其眉心。”】
【“将年轻的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当场杀害。”】
【“李舜辰。”】
【“虽明知祈本里香已无还手之力。”】
【“却涉嫌于同一夜。”】
【“下令咒灵‘别一下弄死了’。”】
【“将其折磨殆尽后,下令将其‘杀了’。”】
【“李舜辰。”】
【“虽与五条悟相识十余年,羁绊深厚。”】
【“却涉嫌于同一夜。”】
【“于涩谷地下铁道的最深处。”】
【“以特级咒物「狱门疆」,将其暗算并封印囚禁。”】
【“李舜辰。”】
【“虽未担任任何国家公职。”】
【“却涉嫌于同一夜。”】
【“以未知的强制推送手段,覆盖日本全国每一台电子设备。”】
【“进行恐怖直播,宣告‘我要日本的大家……为了我去死’。”】
【“李舜辰。”】
【“虽无权处置他人身体。”】
【“却涉嫌于同一夜。”】
【“借天元结界为媒介,对全国被标记者远程释放「无为转变」。”】
【“强行改造一亿人的「大脑回路」。”】
【“李舜辰。”】
【“虽明知该规则必然致死。”】
【“却涉嫌于同一夜。”】
【“就「死灭回游」立下:十九日不得点数即剥夺术式致死的条款。”】
【“冷血地驱使全国觉醒「泳者」,在结界内互相残杀。”】
【你站在被告席后,听着那个名为审判者的式神的讲述。】
【你那常年没有表情的眉头,终于微微皱起。】
【虽然它陈述的每一条罪名、每一个字眼,都是你在今晚确确实实犯下、亲手推动的血淋淋事实。】
【但是。】
【在这份详尽的指控中,有一点奇怪,奇怪到了违背常理的地步。】
【那就是,审判者刚才宣读的这些罪状里,包含了相当多隐秘的细节动作和对话。】
【而这些事情,除了作为当事人、亲自执行的你之外,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够如此清晰地知晓才对!】
【特别是关于你最后在处决乙骨忧太时,刻意更换成了一把普通的、不附带任何咒力的匕首,将其爆头杀死这个微小的物理细节。】
【这其中的战略意图,连当时一直站在一旁旁观、作为你挚友的夏油杰都没有看出来、不知道。】
【而眼前这个刚刚觉醒的日车宽见,和他的式神,却像亲眼所见一般,把这个细节给精准地知晓并宣读了出来!】
【这不合逻辑。】
【你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立刻告诉你,这不是日车宽见本身的侦查能力,这应该就是他这个「诛伏赐死」领域本身所自带的强制获取信息的规则效果。】
【否则。】
【如果这仅仅是他的式神,或者是他那个还没开发的普通术式的附带效果。】
【如果他真的在外界,就已经通过这种全知视角,知晓了你杀乙骨、封印五条悟的这些像深渊般恐怖的隐秘信息。】
【那以他一个刚觉醒半个月的新人的理智,他刚才在放映厅里面对你的时候,不可能还那么平静地坐在浴缸里。】
【他就没有理由、也没有胆量对自己这种怪物出手才对。】
【或者说。】
【换一种更加符合心理学的战术推断。】
【从程度上来讲。】
【正是因为日车宽见知道,只要他能够出其不意地把你拖入他这个“禁止暴力”的规则领域。】
【在法律的审判规则之下,不论你的物理战力有多么恐怖,他都觉得自己能够稳操胜券地赢下这场辩论和裁决。】
【所以他才用有恃无恐的态度面对你,不用考虑逃走。】
【站在原告席上的日车宽见,敏锐地注意到了你那冰冷表情之下、因为沉默所代表的战术推理。】
【或许是他读懂了你的怀疑,又或者,他只是想以这种公开说明情报的方式,去满足束缚的条件,从而进一步增加领域展开的规则压迫效果。】
【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直视着你,坦荡地开口说道。】
【“不用猜了。”】
【“在刚才宣读的时候,我也被那些密密麻麻的罪行给震惊到了。”】
【“这是规则的一部分。”】
【“审判者这个式神,在法庭开启后,它通晓身处领域之内的人的一切犯罪消息,没有任何秘密能够瞒得过它的眼睛。”】
【日车宽见敲了敲桌子,示意你把注意力拉回来:“不过,你大可不必担心隐私泄露。”】
【“因为我本人并不会在这个阶段,就和式神共有那些相关的全知情报。”】
【“我只能通过它宣读的指控来了解案情。”】
【“最终这场审判,还是必须根据你我二人在法庭上的辩论焦点,得出最终的判决。”】
【而后。】
【日车宽见的手中,毫无征兆地多了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举起文件袋,对你说道。】
【“除了刚才那份口头证据。”】
【“这是审判者向法庭提交的、关于本案的相关物证和细节证据。”】
【“不过,作为被告,你也不用太灰心。”】
【“因为就算证据确凿,也未必就会直接认定你的所有罪名。”】
【“而且按照法庭的规则,当然了我也绝对不会提前告诉你这个袋子里面装着的具体内容。”】
【日车宽见放下文件袋,眼神变得锐利,像两把刀子一样盯着你。】
【“现在。”】
【“你必须对刚才那些骇人听闻的指控,做出你的自辩陈述。”】
【“只有在辩论中驳倒我,你才能够获得审判者的无罪宣判。”】
【“否则……”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味不言而喻。】
【听完这番规则说明。】
【你那冰冷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
【果然这和你刚才在脑海中盘算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就是一个以领域展开的方式,强制模拟现实中司法审判流程的咒力法庭。】
【你听到日车宽见的宣告后,并没有立刻开始焦急地构思辩护词。】
【你反而是反常地沉默了一会儿。】
【在长达半分钟的死寂之后。】
【你抬起头,隔着法庭的围栏,向他确认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却又无比核心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
【“关于我的事情。”】
【“只要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犯下的罪行。”】
【“不管有多么隐秘,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那个悬在半空中的面具,全部都会知道。”】
【“是吗?”】
【日车宽见对你这个问题感到有些疑惑,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开口,对你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没错。”】
【“在罪恶的审判面前,没有死角。”】
【“他,全部都会知道。”】
【而后。】
【在得到了他如此笃定、不留余地的答复之后。】
【你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被揭穿的窘迫。】
【你反而是以一种认真、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凝重态度,严肃地开口说道。】
【“是吗。”】
【“那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全知全能。”】
【“如果他真的能够完全看透我这个人的话……”】
【你指了指自己,声音在法庭里回荡:“那他,就绝对、绝对不应该仅仅以刚才宣读的那一份‘小小的罪名’,来对我进行这可笑的宣判才对。”】
【听到你这番近乎狂妄的话语,日车宽见闻言,直接愣了一下。】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显然他那颗属于新人的大脑,在这个那一刻,不明白你口中所谓的“小小的罪名”是什么意思。】
【杀了乙骨忧太、封印五条悟、同化全日本、制造十几万人的屠杀大案……这些足以把人在地狱里枪毙一万次的罪名,在你这种魔王的嘴里,竟然还只是“小小的罪名”?!】
【那你到底还背负着怎样恐怖的罪恶?!】
【但。】
【日车宽见不明白。】
【他身后那个作为规则意志体现的式神「审判者」,似乎却在高维度的规则检索下,读懂了你灵魂深处的意思。】
【“嘎吱……嘎吱……”】
【审判者那张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惨白面具上,被黑线缝合的嘴巴部位,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它再次怪异地张开了嘴,那空灵的机械声重新回荡在法庭上方,开始念诵关于你更深层、更不为人知的信息。】
【只是这一次宣读的内容,让日车宽见如遭雷击。】
【“李舜辰。”】
【“虽身为日本咒术界登记在册、受人敬仰的特级术师。”】
【“却涉嫌于二〇二五年至二〇三三年间。”】
【“向中东及欧陆交战区境内的多处武装设施,派遣人形咒骸「大圣」,残忍地实施越境私刑。”】
【“李舜辰。”】
【“虽已握有那批人质设施的确切坐标与犯罪名册。”】
【“却涉嫌于二〇二五年。”】
【“未向任何一国的司法机关递交哪怕一页证据,拒绝寻求合法援助。”】
【“径直以的「抹杀」,傲慢地取代了本该进行的司法审判。”】
【“李舜辰。”】
【“虽从未踏足名为「HUman RanCh(人类牧场)」的恐怖实验基地一步。”】
【“却涉嫌于晋升特级术师前后。”】
【“向全咒术界盲目公开「完全自立型咒骸」的核心理论。”】
【“严重的失职,放任其被境外恐怖组织恶意改造为以活人大脑为核的变种战争兵器,导致无数平民惨死。”】
【“下达给咒骸「大圣」的肃清指令原文为:‘不惜一切代价’。”】
【“且被告在下达指令时,冷血地未设定任何平民豁免条款。”】
【“执行期间,该咒骸为了掩人耳目,就地剥取阵亡者军服,伪装为敌对阵营士兵。”】
【“使国际目击者始终误判,导致地区冲突无限升级。”】
【“事后。”】
【“被告李舜辰既未向咒术高层公开真相、未移交相关证据、更未引咎自首。”】
【“反以其在交战区造成的‘战场去咒力化’的虚假和平战略成果,将此前犯下的一切反人类屠杀罪行,给、强硬地抹平掩盖!”】
【“……”】
【随着这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时间节点和陌生的罪名在法庭上被庄严宣读。】
【这一次,轮到原本自信满满的日车宽见震惊了。】
【他猛地扭过头,那双眼睛因为错愕和无法理解而瞪得滚圆,紧紧地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自己的式神「审判者」。】
【而审判者依旧是那副悬挂着天平、平静且冰冷如铁碑般的死气表情。】
【日车宽见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开口,那语气像是在愤怒地质问自己那个全知的式神,又像是陷入了逻辑崩溃的自我怀疑喃喃自语。】
【“等等!”】
【“等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〇二五年至二〇三三年期间?!”】
【日车宽见猛地抓紧了原告席的围栏,指节发白:“喂!”】
【“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啊!”】
【“现在……现在才是二〇一八年啊!!”】
【“那怎么可能是他犯下的罪名?!”】
【“你怎么可能去宣读一份,在这个时间上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的、来自未来的罪证?!”】
【日车宽见在法庭上陷入了混乱。】
【而站在对面的你。】
【当你亲耳从审判者的口中,听到了那些不属于这次轮回、不属于现在这个时间线的遥远罪名时。】
【你的心底,并没有被揭穿老底的惊恐。】
【因为那些发生在未来、发生在上几次失败模拟中的事情,才是你内心深处,无数个日日夜夜折磨着你,让你觉得自己最为罪有应得、最为不可饶恕的罪名!】
【比起今天在涩谷杀的这些人,那些你曾经为了试图拯救世界而犯下的愚蠢错误、导致了更大规模人间地狱的罪恶,才是你背负着这副魔王躯壳的真正原因!】
【你听到这些跨越了时间维度的指控。】
【在长久的压抑和疯狂的轮回之后,此刻站在这个小小的法庭上,你反倒……罕见地释怀了。】
【你的肩膀微微放松。】
【那张常年苍白、冰冷的脸上,嘴角缓慢地勾起。】
【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在那昏暗的光线下,连你自己都不清楚,那究竟是因为被理解而露出的悲哀苦笑,还是因为终于有人能分担这万钧重压而感到的解脱微笑。】
【你看着陷入混乱的日车宽见,声音平和得像是一潭不再泛起波澜的死水,缓缓地开口说道。】
【“好吧。”】
【“看来你并没有骗我。”】
【“现在我相信,他……确实是无所不知的。”】
【“他不仅能够知晓这个领域当中所有人过去的信息。”】
【“他甚至,连我那些被深埋在‘不存在’的时间缝隙里的罪恶,都给清清楚楚地看透了。”】
【听到你这句平淡的承认。】
【日车宽见闻言,猛地扭回了头。】
【他吃惊地看着站在被告席上、露出释然笑容的你。】
【他那颗聪明的律师大脑在飞速地旋转,试图去理解这一切。】
【他无法理解,那些所谓的、荒谬的来自未来的罪名,究竟意味着什么。】
【时间旅行?】
【预言?】
【还是无法解释的因果律错乱?】
【而且。】
【从刚刚审判者所冷冰冰陈述的那些关于中东、关于“HUman RanCh”的事情当中。】
【日车宽见那敏锐的直觉,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件让他感到震撼的事情。】
【那是你,不同于当下这种“同化全日本”的选择,而在另外的某个时空里,所做出的另一种行动!】
【如果那些关于未来的罪名全都是真的,那就说明……在面对无法改变的绝境时,你曾经真的去拼尽全力地尝试过使用其他的方式,去艰难地努力拯救过这个世界!】
【你不是一开始就是魔王的。】
【你是在无数次试图做个好人却导致了更悲惨结局的努力之后,才最终变成了如今这个冷血的模样!】
【想到这里,日车宽见看着你的眼神变了,眼底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敬畏。】
【“嗯。”】
【“我明白了。”】
【你看着日车宽见的表情,没有去解释什么。】
【在确认了这个领域的规则之后,你已经看透了它的底牌。】
【既然日车宽见的领域展开是死板的模拟审判。】
【且当下正在进行的流程,又是列举罪名、又是要求被告陈述辩驳。】
【那么你很轻易就能推断出,这个术式的核心机制,恐怕就是要在经过辩论、确认你有罪之后,再赋予作为法官的日车宽见能够处决你的、无视防御的能力吧。】
【这就像是秤金次的「坐杀博徒」,在麻烦地中大奖之后,会赋予他近乎无限回复咒力的无敌状态一样。】
【只不过日车宽见的领域,赋予的应该是用来抹杀对手的“死刑制裁权”。】
【按照正常术师的逻辑,面对这种只要被定罪就可能面临死局的规则领域,作为被告,此刻应该绞尽脑汁、利用一切法律漏洞和诡辩技巧,去为自己做无罪辩护,去拖延时间,或者去寻找打破结界的方法。】
【但。】
【站在被告席上的你,却没有这么做。】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疲惫的心理。】
【或许其实在你的内心深处,你早就已经厌倦了去为自己那些满手血腥的决定找借口了;又或者你只是单纯地不想再去思考那些弯弯绕绕的脱罪之词了。】
【你挺直了脊背,看着法庭上方那个悬挂着天平的无情式神。】
【你没有任何为自己开脱的意思,只是凭借着想要将一切背负到底的理由,用一种平静、却又沉重如山的语气,缓缓地开口,向法庭做出了最后的陈述。】
【“没错。”】
【“不用再浪费时间去辩论什么了。”】
【你看着日车宽见,坦然地承认了一切:“无论是在涩谷屠杀平民、杀害同伴。”】
【“还是在那些你们无法理解的未来里,犯下的那些导致了人间惨剧的错误。”】
【“你所说的那一切,全都是我的罪。”】
【“是我亲手犯下的、无法饶恕的罪名。”】
【你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后悔:“我认。”】
【“这一切,我都不会逃避。”】
【“你可以直接下判决了。”】
【日车宽见双手撑在围栏上,他紧紧地望着你的脸,仔细地看着你。】
【你那副平静地陈述着那一切罪恶的样子。】
【在日车宽见看来,那就不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王,在狂妄地向世界炫耀自己的累累罪行。】
【那反而……更像是一个背负了太多东西的人,在绝望的尽头,疲惫地在陈述着自己的罪行。】
【或者说。】
【日车宽见看着你那释然的笑容,他的心底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那个人本身,在最初的最初,可能是无罪、善良的。】
【他只是,为了无法言说的苦衷,把那些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罪孽,一次次地、残忍地全部招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而已!】
【但。】
【在规则至上的法庭里,情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相较于日车宽见因为震惊而陷入的复杂沉默。】
【他身后的式神「审判者」,却不讲任何情面。】
【在听到被告干脆的当庭认罪之后。】
【审判者那张原本平静如水的惨白面具,那一刻变得扭曲、狰狞!】
【“嘎拉拉……”】
【那原本被粗糙黑线紧紧封闭起来的、代表着眼睛的裂口,因为罪恶的确认,而被狂暴地强行撑大!】
【在那空洞的眼眶深处,像决堤般,猛地喷洒出腥臭的鲜血!】
【它那原本小小的、没有轮廓的嘴巴,在这一刻,更是张得极大。】
【大到像要把那个纯白的面具给活生生撑碎、撕裂一般。】
【随后,从那没有实体的喉咙深处。】
【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代表着法律制裁的凄厉嘶吼,在放映厅的法庭内轰然炸响:】
【“有罪!!!”】
【“没收!!!”】
【“死刑!!!”】